第180章 缓存避难

缓存区的数据流像被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黏在虚拟屏幕上，陆鹤鸣盯着那堆乱码，嘴角歪了歪，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这玩意儿简直是脑子被狗啃过之后又吐出来的玩意儿。”他嘴里嘟囔着，黑色指环在左手无名指上微微发烫，他注意到了，却没吭声。

苏清歌站在他身侧，屏幕上跳跃的代码在她眼中倒映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安静地等着，直到陆鹤鸣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意思。”陆鹤鸣突然停下动作，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歪过头看向她，“三段不同的受害者，代码特征居然有重叠部分。”

“重叠在哪？”

“这里。”陆鹤鸣用手指划出一道弧线，屏幕上三块残片被高亮标出，“你看看，这三个人的记忆碎片里，都有一段被抹去的坐标。手法很干净，但抹得越干净，越说明有问题。”

他说话的间隙，指环的温度又升了一点。陆鹤鸣低头瞥了一眼那圈黑色金属，嘴唇抿了抿，没再多说，直接调出虚拟解析工具，开始对比这三段坐标的共性。

苏清歌靠近了些，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她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组加密算法，“这个加密模式我在第二层见过，是轮回塔核心权限层的门禁协议。”

“门禁？”陆鹤鸣眼睛一亮，嘴角咧开，“那咱们这是捡到钥匙了？”

“不一定。”苏清歌冷静地摇头，“这只是加密模式，没有对应的密钥，光有坐标也进不去。”

陆鹤鸣轻笑一声，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嘴里却不停，“密钥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破解的吗？哥最擅长的就是从没有路的地方踩出一条路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屏幕上代码流飞速滚动，黑色指环的温度持续攀升，终于在他敲下最后一行指令时，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

苏清歌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的指环……”

“嗯，有点烫。”陆鹤鸣面不改色，视线却死死盯着屏幕，指环投射出的红光在虚空中凝成一条细线，直直指向数据流中心的一个坐标点。

“就是这个。”他猛地拍了下桌面，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坐标找到了，入口就在缓存区东侧的数据断层里。”

苏清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枚指环看了两秒，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然后她收回视线，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标出的坐标，皱眉道：“这个坐标被三层加密保护，单凭你的算力，至少需要三十分钟才能破解。”

“三十分钟？”陆鹤鸣看了一眼缓存区顶部的空间波纹，主神的搜索程序正在逼近，波纹越来越密，震动越来越强，“你确定？”

“确定。”苏清歌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迫，“算力不够，这是硬伤。”

陆鹤鸣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嘴角歪斜，眼神里带着几分痞气，“那要不……咱俩凑一块儿试试？”

苏清歌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精神链接。”陆鹤鸣说得直白，语气里难得没有调侃，“你算力比我强，我观察力比你细，咱俩合一块儿，十分钟应该能搞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故作轻佻，“不过先说好，别被哥的魅力闪瞎了，待会儿掉线了可没人捞你。”

苏清歌没理他的贫嘴，只是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陆鹤鸣收敛了笑容，闭上眼睛，主动放开了自己的意识海。黑色指环上的红光更亮了些，在精神世界里，他感觉到一道清冷的气息缓缓探入，像是初春的溪水，冰凉却柔和。

苏清歌的意识进入他思维后台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有另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情绪波动、记忆碎片，全部涌入你的脑海，却又不会让你觉得混乱，反而像是一块拼图，自然而然地填补了你思维中的空缺。

陆鹤鸣感觉到她的逻辑链条清晰而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他思维中的冗余部分，直接指向核心漏洞。而她也感觉到他那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联想方式，像是从一堆乱麻里直接抽出了那根系着死结的线。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同步敲击，一个负责破解外层加密，一个负责填补算法漏洞，配合得像是共用一个大脑。

屏幕上，第三层加密的锁在最后一刻被解开，坐标位置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成了。”陆鹤鸣吐出一口气，却发现苏清歌的意识并没有立刻退出他的思维后台。她停留了一秒，在那短暂的一瞬里，他感觉到她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少年蹲在废弃的塔层角落里，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周围是冰冷的代码和黑暗的空间。

那是他童年的某个片段。

陆鹤鸣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侧过头，看向苏清歌，她神色如常，只是耳根有些不自然的红。

“看够了吗？”他挑眉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真的怪罪的意思。

苏清歌别开视线，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破解完成了，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缓存区的地面猛地一震，头顶的空间波纹裂开数道缝隙，数据块如陨石一般坠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炸开成一片蓝光。

“我去，这玩意儿说塌就塌啊！”陆鹤鸣一把拽住苏清歌的手腕，拉着她往东侧跑，脚下是碎裂的数据块，每一次踩上去都像是踩在虚空中，随时可能坠落。

苏清歌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反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稳住身形。

两人冲过崩塌的数据通道，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蓝色光雨，主神的搜索程序已经逼近到百米之内，那股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鹤鸣冲到坐标位置，左手抬起，黑色指环上的红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咬牙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文门，光门在震荡中缓缓成型，边缘的电弧噼啪作响。

“快！”他吼了一声，拉着苏清歌就要往里冲，门却突然闪烁了一下，好像能量不够，无法完全打开。

陆鹤鸣骂了一声，手上的指环猛地一烫，那种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但他咬着牙没松手，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去，金色符文门终于轰然打开。

他拉着苏清歌在最后一秒冲入光门，身后缓存区彻底塌陷，蓝色光柱冲上高空，将整个空间吞噬殆尽。

光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闭，眼前只剩下一片幽暗的通道。

陆鹤鸣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黑色指环的温度缓缓降下来，表面的红光也渐渐消散。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环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和之前不一样了。

苏清歌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指环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那枚指环，你从哪里得来的？”

陆鹤鸣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怎么，看上哥的戒指了？想求婚也得先排队啊。”

苏清歌没理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刚才在精神链接里，没有设防。”

“你没设防，所以我看到了你小时候的样子。”苏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一个人在塔层里，周围什么都没有。”

陆鹤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他别过头，看向通道尽头的那扇门，门上刻着繁复的图腾，纹路和指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疲惫，“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苏清歌没再追问，只是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看向那扇门。

通道尽头，门上的图腾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