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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告别

无限轮回塔:开局觉醒满级技能点

青云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晨光刚爬上青石台阶,露水还挂在檐角铜铃上。

林婉儿跪在清虚子面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脊背绷得笔直。周围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惋惜,有人不解,还有几道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毒——那是赵刚那一脉的人,当初可没少在林婉儿手里吃亏。

“起来吧。”清虚子的声音很平静,像这千百年来青云门山巅的风。

林婉儿没动,肩膀微微颤抖。

清虚子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他比林婉儿矮半个头,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那双眼依然清亮,此刻正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这个徒弟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为师不拦你。”清虚子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青绿色的镜面泛着温润的光,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碧色灵石,“青木护心镜,跟了我七十年,该给你了。”

林婉儿瞳孔一缩,猛地后退半步:“师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清虚子不由分说将铜镜塞进她手里,力道大得她手腕一沉,“你以为为师是让你带着去送死的?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孝顺。”

林婉儿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低头看着那面铜镜。镜面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灵石边缘斜斜延伸出去,像一条银色的闪电,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清虚子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当年在华山峰顶挨了魔教长老一掌,碎了三根肋骨,这镜子替我挡了七成力道。裂纹是那次留下的,但防御力还在,至少能扛住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

林婉儿握紧铜镜,指尖发白,喉头堵得说不出话。

“婉儿师姐!”人群里挤出几个年轻弟子,为首的是个圆脸姑娘,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把抱住林婉儿的腰,“你、你真的要走吗?”

林婉儿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颖儿,好好练功,别偷懒。”

圆脸姑娘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跟哭丧似的。”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陆鹤鸣靠在石柱上,双臂抱胸,歪着嘴笑,“再拖下去传送阵都凉了,苏清歌那脾气你们是不知道,等急了能把整个青云门给炸了。”

他穿了一件亮红色的金属饰片外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反射着冷光,整个人站没站相,像是来赶集的路人。

林婉儿瞪了他一眼,但眼泪确实憋回去了。

赵刚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目光复杂地落在林婉儿身上。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记得这位大师兄当初是怎么针对林婉儿的,此刻他站出来,气氛瞬间紧绷。

陆鹤鸣眯起眼,脚底下悄悄挪了半步,右肩微微下沉,随时准备动手。

然而赵刚走到林婉儿面前,沉默了三秒,然后张开双臂,用力抱了她一下,声音闷闷的:“活着回来。”

林婉儿愣住了。

赵刚松开她,后退两步,板着脸,耳根却红透了:“以前的事,是我格局小了。你选的路比我远,我不配拦你。”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后悔。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泣,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送祝福,塞平安符,塞丹药,塞干粮,林婉儿怀里很快堆满了东西,她手忙脚乱地接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啧,这煽情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鹤鸣嘴上吐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靠近林婉儿的人,确认没人动手脚,确认每张脸上都是真心实意,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清虚子走到他面前,陆鹤鸣立刻收了嬉皮笑脸,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了三分:“道长,有什么吩咐?”

“照顾好她。”清虚子看着他,目光锐利,“别让她死在外面。”

“那必须的。”陆鹤鸣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的人,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

清虚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托付给了他。

苏清歌从大殿侧门走出来,一袭墨绿色长裙,面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块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玉符:“传送阵预热完毕,半炷香后必须出发,阵石撑不了太久。”

“得嘞。”陆鹤鸣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大步走向库房方向,“先别急,我还有点账要算清楚。”

库房门口,两个守门弟子看见他走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鹤鸣推门进去,扫了一眼架子上稀稀拉拉的灵石和丹药瓶,嘴上立刻开始骂骂咧咧:“就这?就这点家底也好意思叫宗门库房?我姥姥家养的鸡窝都比这富余。”

他嘴上骂得难听,手上的动作却快得离谱,三下五除二清点完毕,将清单拍在桌上,自己拿笔划掉了大半,剩下一小堆灵石和几瓶基础丹药推给赵刚:“这些我带走,剩下的归宗门。重建护山大阵要三千灵石,你们库房里只有一千二,缺口我已经让苏清歌在阵盘上留了个坐标,三日后会有商队送来,别问哪来的,问就是老子攒的私房钱。”

赵刚接过清单,看了两眼,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多谢。”

“别谢我,谢你们自己命好,遇上我这么个讲道理的。”陆鹤鸣把最后几块灵石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歪着脑袋,笑容灿烂,“对了,赵师兄,你要是敢克扣这批物资,我回来的时候,保证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我说到做到。”

赵刚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陆鹤鸣哼着小曲走出库房,左手黑色指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微光,那里面刻着一份隐秘的坐标,是他偷偷留下的后手——如果青云门日后遭遇灭顶之灾,凭这个坐标,他能在一炷香内带人杀回来。

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人情债也一样。

广场上,林婉儿已经擦干眼泪,背上多了一个青色布包,青木护心镜挂在胸前,铜镜边缘被她用布条缠了一圈,紧紧贴着心口。她站在大殿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写着“青云门”三个字的牌匾,匾额上油漆斑驳,是三百年前开山祖师亲手题的字。

苏清歌站在传送阵中央,双手结印,阵纹开始逐一亮起,蓝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像无数萤火虫悬浮在半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灵气波动。

“进来。”苏清歌言简意赅。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阵中。

陆鹤鸣最后一个跳进去,脚刚落地,就伸手拉住两个人的衣角,粗暴地将她们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别站那么散,进传送阵要三角站位,互相能照应,懂不懂规矩?”

苏清歌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但没躲开。

林婉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抗。

阵光越来越亮,脚下的石板开始震动,强烈的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皮肤表面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刺痛而酥麻。

“传送启动——倒计时十息。”苏清歌的声音在阵光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陆鹤鸣回头,目光穿过越来越刺眼的光幕,落在青云门的牌匾上。山风吹过,牌匾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清虚子站在大殿门口,白发在风中飘动,朝他微微点头。

陆鹤鸣嘴角歪了歪,露出一抹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低声嘟囔了一句:“下次回来,要么是坟头草,要么是传说。”

话音刚落,视野被白光彻底吞没。

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拉扯,四肢百骸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耳边是尖锐的风啸声,夹杂着某种低频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呼吸。

林婉儿下意识闭上眼,胸口青木护心镜微微一热,一道淡绿色的屏障笼罩住她的全身。

苏清歌稳如磐石,双手结印维持阵势,墨绿色的裙摆在光芒中飞扬。

陆鹤鸣半眯着眼,强行抵抗着空间撕裂带来的眩晕感,死死盯着前方。现在还不能晕,传送通道里最容易出意外,得确认安全到了再合眼。

就在身体即将消散的前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通道深处,那片本该是星空的混沌壁垒上,倒映出了什么东西。

一双巨大的金色瞳孔。

那瞳孔大得离谱,像两轮悬挂在深渊之上的太阳,竖立的瞳仁缓慢收缩,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俯瞰一只蝼蚁。

陆鹤鸣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爆出一层冷汗。

那道目光没有任何情感,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视野陷入黑暗,意识在短暂的空白后重新凝聚,脚下传来实地的触感,耳边是风声和泥土的气息。

陆鹤鸣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头顶是灰蓝色的天空,远处有起伏的山脉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他转头看向身后,传送阵的光芒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

林婉儿扶着膝盖喘气,脸色发白,显然传送的后遗症还没消退。苏清歌倒是面色如常,已经开始检查周围环境。

陆鹤鸣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指尖轻微发颤。

那双金色的瞳孔,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般的印记。

他舔了舔嘴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兴奋。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