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埋伏

爆炸声从头顶灌下来的时候，陆鹤鸣正蹲在一块半塌的广告牌后面，嘴里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捡的能量棒。

“——我操。”

他吐出能量棒，侧身避开一道擦着耳廓飞过去的激光束，灼热的气浪掀得他外套下摆猎猎作响。通讯频道里炸开雷蒙的怒吼：“十一点方向，高台，两挺重型脉冲机炮！三点钟方向还有狙击手！我们被包了！”

“废话，”陆鹤鸣把能量棒塞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人家弹药不要钱似的往这儿怼，你当是欢迎仪式？”

他话音刚落，一道更粗的蓝色光束从他们刚走过的巷道入口轰进来，直接将那块广告牌撕成两半。金属碎片暴雨般砸落，陆鹤鸣就地一滚，后背撞上另一堵矮墙，闷哼一声，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

“行，够劲儿。”

苏清歌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急促：“右翼被压制，我和雷蒙之间被火力隔断了。对方至少有十二个人，装备精良，不是普通海盗。”

“当然不是普通海盗，”陆鹤鸣贴着墙根站起来，眯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普通海盗能掐着点儿在咱们刚进核心区通道的时候开火？这是蹲了多少天了，就等着咱们这条鱼咬钩呢。”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已经锁定了几处可以利用的掩体和死角。废墟巷道狭窄，左右两侧是高耸的残破建筑，正面被火力封死，背后是来路——但来路现在也塌了一半，碎石堆里还冒着烟。

绝境。标准的绝境。

陆鹤鸣舔了舔后槽牙，眼睛亮得惊人。

“听我指挥，”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雷蒙，你右后方三米有个下水道检修口，掀开盖子跳进去，往东面移动五十米，那边有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出口，能绕到他们侧翼。苏清歌，你左前方那堆废车后面有一道暗沟，贴着墙角过去，能摸到中央广场边缘。”

“你呢？”苏清歌问。

“我？”陆鹤鸣扯了扯嘴角，忽然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对面火力点方向大喊，“喂！你们这群海盗是不是没吃过饱饭啊？枪法烂得跟用脚开的似的！就这水平还敢出来打劫？回去喂猪算了！”

回应他的是三道激光和一片弹雨。

陆鹤鸣早就缩回墙后，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那个带点疯劲儿笑容。他转头对着通讯器低声道：“我当诱饵，给你们争取时间。”

“太冒险了——”雷蒙的声音刚响起就被陆鹤鸣打断。

“少废话，你胳膊比我大腿粗，你不扛谁扛？赶紧动，别浪费我卖命换来的机会。”

他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从腰后抽出两把短刃，反握在手中。金属外套的亮面在火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光斑，他故意晃动身体，让那些光斑在墙壁上跳跃，干扰对面瞄准。

一道激光打在他脚边半米处，碎石崩到他小腿上，见了血。

陆鹤鸣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大声了：“差一点差一点，再来再来！”

他猛地向左侧扑出，落地时短刃在墙面上划出一串火星，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进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刮得他外套吱嘎作响，但速度快得惊人——三秒后，他已经从裂缝另一端钻出，位置正好在敌方火力网的正下方。

高台上的海盗机枪手还在对着他刚才的位置疯狂扫射，完全没注意到目标已经消失了。

陆鹤鸣蹲在阴影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举起左手，黑色指环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刚才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对面那个海盗队长模样的人，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同样的黑色指环。

那枚指环在开火时，有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陆鹤鸣眯了眯眼，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然后翻身跃上断墙，像一只敏捷的猫科动物一样，无声无息地摸向敌方侧翼。

中央广场的开阔地带，苏清歌正被一道能量盾挡在面前。

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灵力消耗过度的反噬。对面那台重型机甲足足有四米高，全身覆盖着蓝色的能量护盾，脉冲炮管正对着她，蓄能的光越来越亮。

“小姑娘，投降吧，”机甲里传来海盗沙哑的笑声，“你这点剑术，连我的盾都破不了。”

苏清歌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陆鹤鸣吊儿郎当的声音：“别听他瞎扯，他那破盾也就唬唬外行。你看着他的能量核心，每次蓄能的时候护盾会有一个0.3秒的衰减期。”

“你怎么知道？”苏清歌问。

“因为我刚才被他轰了三炮，观察来的，”陆鹤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我皮厚，没事。”

苏清歌抿了抿嘴唇，忽然笑了。

她闭上眼，剑意从体内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柔韧绵长的气息，而是变得锋利、直接、带着一股破开一切的决绝。陆鹤鸣那边也同时动了，一道银光从废墟中冲天而起——他的御剑术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苏清歌的方向飞来。

“默契点，别掉链子。”陆鹤鸣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苏清歌睁开眼，一剑刺出。

她的剑意与陆鹤鸣的御剑在中央广场上空交汇，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数据异常提示，但没有人有时间去看。

那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旋转着，缠绕着，化作一道银色的风暴，从天而降，直直撞向重型机甲的能量护盾。

机甲内的海盗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银色风暴轰在护盾上，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广场。能量护盾在坚持了不到两秒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银色风暴余势不减，将机甲的胸口贯穿，轰的一声炸成漫天碎片。

苏清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陆鹤鸣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嘴里还不忘贫：“怎么着，头一回开大，腿软了？”

苏清歌瞪了他一眼，却没甩开他的手。

“雷蒙那边呢？”她问。

陆鹤鸣的表情微微收敛，看了一眼通讯器：“他在后路扛着，信号不太稳。”

此时的雷蒙，正靠在半截断墙后面，大口喘着气。

他面前的地面上躺着两具海盗的尸体，但他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左肩被激光贯穿，右腿被弹片削掉一大块肉，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

弹药箱已经空了。

他抽出腰间的军刀，盯着对面正在逼近的最后一个海盗。那海盗也是精英，端着脉冲步枪，稳步推进，枪口稳稳地指向雷蒙的头部。

雷蒙咧嘴笑了笑，满嘴是血。

他单手摸向腰间最后一颗榴弹，拔掉保险，然后猛地站起身，朝那海盗冲过去。

“来啊！”

海盗扣动扳机，激光束击中雷蒙的腹部，但他没有停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榴弹砸向地面，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墙，将他和海盗隔开。

雷蒙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撞上断墙，咳出一口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雷蒙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放在眼前看了看。

淡金色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黑影从火墙中闪出，陆鹤鸣的短刃精准地刺穿了那名海盗的咽喉。海盗瞪大眼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陆鹤鸣没多看一眼，转身接住往下滑的雷蒙，一只手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喷雾，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换成了难得一见的认真。

“别动，给你止血。”

“你他妈……”雷蒙咳了一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晚了。”

“少废话，死不了，”陆鹤鸣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你皮糙肉厚的，这点伤就当刮痧了。回头请你喝酒，管够。”

雷蒙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陆鹤鸣把急救喷雾喷在伤口上，目光扫过雷蒙滴在地上的血液，那抹淡金色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雷蒙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扶起来。

远处，核心区的入口石碑正在微微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