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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信任裂痕

无限轮回塔:开局觉醒满级技能点

碎石堆里还冒着青烟,断裂的石柱斜插在地面上,像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牙签。陆鹤鸣靠在半截残墙上,指尖转着那枚黑色指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清歌。

她正蹲在几米外,双手虚按在胸前,灵力从掌心溢出,修补着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很稳,可灵力运转的节奏不对——像是刻意压着什么,每次流转到关键节点都会顿一瞬,然后强行绕过去。

陆鹤鸣眯起眼,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慢慢收了。

“苏清歌。”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苏清歌的手顿了一下,“你刚才那记‘落月斩’,慢了零点三息。”

苏清歌没抬头,继续催动灵力,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蠕动闭合。

“零点三息,够对面的刀捅穿你心脏三回了。”陆鹤鸣把指环套回无名指,站起身,踩着碎石走到她面前,“别装了,你灵力运转有问题。右手少商穴到左手神门穴这条线,你故意压了流速。”

苏清歌的手指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灵力,站起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层灰蒙蒙的雾又浓了几分。

“我说了,没事。”

“没事?”陆鹤鸣歪着头,突然探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脉门。苏清歌下意识想挣,却发现他五根手指卡得极刁,她越挣扎灵力越乱,反倒被他摸了个通透。

“灵力淤堵至少三条主脉,神门穴灵力回流的频率比正常人低四成,你刚才战斗时至少有三次可以闪开的动作全部慢了一拍。”陆鹤鸣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苏清歌从没见过的冷硬表情,“苏清歌,你是不是想拉着队友一起死?”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苏清歌胸口。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狼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别想着糊弄我。”陆鹤鸣双手插兜,金属外套扣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那些小动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每次灵力运转到关键处就自动减速,像是在怕什么——怕灵力太强,还是怕被人看到你真正的实力?”

苏清歌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沉默了很久,久到陆鹤鸣以为她打算继续装死,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见过宗门被灭门的样子吗?”

陆鹤鸣没说话,只是斜靠在石柱上,示意她继续。

“七年前,我所在的宗门——天衍宗,一夜之间被屠尽。”苏清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三千七百条人命,从掌门到杂役,没有一个活口。”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层薄薄的灵力光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师父用最后一口气把我推进传送阵,让我逃。他说,‘清歌,活下去,别回头。’”

“可我回头了。”

苏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突然涌出大片血色。陆鹤鸣看见她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我回头了,我看见满山的火,看见同门的尸体,看见我师父跪在血泊里,头被砍下来,挂在宗门大殿的匾额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泛红,“然后我看见一个东西——一面巨大的符文阵,悬在山顶,缓缓转动,像一只眼睛,在看着我。”

陆鹤鸣眉头一拧,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黑色指环。

“那面符文阵转了三圈,就消失了。”苏清歌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已经在千里之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可记忆断了——我记不起那夜的大多数细节,只记得火,血,还有那面符文阵。”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不配活着?”陆鹤鸣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清歌浑身一震,睁开眼,对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压着灵力,是因为你觉得幸存是种罪,对吧?”陆鹤鸣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语气就重一分,“你怕自己变强了,就会忘记那夜的惨状;你怕自己活得好了,就是对死者的背叛;你怕有朝一日真查出真相,发现那个凶手你根本打不过,所以你干脆连查都不查,直接缩在壳里装死。”

苏清歌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就凭你刚才差点死在对面刀下。”陆鹤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死了一了百了,你师父的仇谁报?天衍宗三千七百条人命,谁来还?”

苏清歌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的泪水和愤怒搅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灰。

“你懂什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他妈没替你做决定。”陆鹤鸣突然笑了,嘴角歪起一个痞气的弧度,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随手扔在她脸上,“我只是告诉你,你这条命,现在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苏清歌愣愣地接住手帕,看着他。

“进了这个塔,就是队友。队友出事,我脸上挂不住。”陆鹤鸣转身走回石柱边,背对着她,语气轻描淡写,“再说了,你天衍宗的仇,听着挺有意思的。我这个人,最喜欢有意思的事。”

苏清歌看着他背影,那个总是嬉皮笑脸、说话没正形的男人,此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她心里那块压了七年的石头,松动了一丝。

她攥紧手帕,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些记忆,我记不全了。每次想回忆,灵力就会乱,脑子里像有刀在搅。”

陆鹤鸣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摘下左手无名指的黑色指环,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手抛给她。

苏清歌下意识接住,指环入手冰凉,表面刻着极细密的纹路,摸上去像某种古老的封印。她抬头看向陆鹤鸣,眼里带着疑惑。

“这玩意儿能镇压心魔,顺便能当定位器用。”陆鹤鸣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天,说得漫不经心,“借你戴一段时间,省得你下次战斗又走神,害我分心救你。”

苏清歌盯着掌心的黑色指环,指环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那种温度顺着掌心渗进经脉,原本躁动不安的灵力竟然真的安静下来,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她抬起头,看着陆鹤鸣那张写满“老子懒得管你”的脸,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为什么?”她问,“我们才认识三天。”

“三天怎么了?”陆鹤鸣翻了个白眼,“我看你顺眼,行不行?别磨叽了,赶紧戴上,天快亮了,下一波怪物该刷了。”

苏清歌低头,慢慢将黑色指环套进右手食指,大小正好。指环贴上皮肤的一瞬间,脑子里那些嗡嗡作响的杂音像被抽走一样消散,七年来第一次,她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里的灰雾褪去大半,露出底下一层微光。

“陆鹤鸣。”

“嗯?”

“你刚才说的,帮我找回记忆,是真的吗?”

陆鹤鸣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眼神却很认真:“我陆鹤鸣说了要干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办成。你那些记忆,我帮你找回来,一个字都不少。”

苏清歌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是七年来,她第一次笑。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可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的光。

陆鹤鸣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嘴里嘟嘟囔囔:“得了,别感动得哭出来啊,我可没带第二块手帕。赶紧跟上,前面好像有动静,正好拿那些不长眼的练练手,顺便看看你戴上指环后灵力能恢复几成。”

苏清歌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指尖轻轻摩挲过表面的纹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夜风穿过废墟,带起碎石和灰烬,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嘶吼声。苏清歌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脚步不再犹豫。

掌心那枚黑色指环微微发热,像某种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