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甬道像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碎石和尘土从头顶簌簌坠落,整座古墓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快快!”陆鹤鸣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尊守墓傀儡正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追上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被震得纷纷掉落,在身后滚出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
“陆哥,前面是死路!”跑在最前面的赵小满猛地刹住脚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陆鹤鸣抬头扫了一眼,前方确实是一堵完整的石墙,但墙面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和之前在入口处见到的如出一辙。他嘴角一歪,脚下不停,直接从怀里掏出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因果珠,一把按在符文中央。
石墙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走!”
赵小满和另一个队友连滚带爬地钻了过去,陆鹤鸣却故意慢了半拍,站在裂缝前,转头冲那尊已经冲到他面前的傀儡咧嘴一笑:“我说老哥,你这跑姿也太难看了,手脚不协调啊,跟跳老年迪斯科似的。”
傀儡举起石臂,裹挟着风声狠狠砸下。
陆鹤鸣在最后一刻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的外套砸在墙上,碎石四溅。他故意把左手往前一伸,那枚黑色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傀儡的拳头竟然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动作。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足够让陆鹤鸣借力侧翻,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裂缝。他落地时顺势一滚,膝盖磕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但顾不上那么多,抬脚就踹向裂缝边缘那块松动的巨石。
石头轰隆一声滚落,将裂缝堵得严严实实,傀儡的拳头砸在石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但终究没能打穿。
“呼……”陆鹤鸣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灰,混着汗水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嬉皮笑脸地冲两个队友眨了眨眼,“怎么样,哥帅不帅?”
赵小满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差点被拍成肉饼。”
“那不没拍着嘛。”陆鹤鸣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指环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触感很不寻常。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拍拍手站起来,“走了走了,再不走这破地方真要塌了。”
三人沿着通道一路狂奔,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直到前方出现一丝光亮——出口。
当他们跌跌撞撞冲出古墓,回到轮回塔的休息区时,光线骤然明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安全区的金属气息。陆鹤鸣回头看了一眼,古墓的入口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一堆看不出形状的乱石。
“副本结算。”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因果珠已绑定,请于拍卖行进行交易。”
陆鹤鸣吹了声口哨,大步朝拍卖行走去。
休息区的拍卖行比想象中热闹,各种奇形怪状的轮回者穿梭其中,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展示装备,空气里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金属润滑剂的刺鼻气味。陆鹤鸣一进门,就把因果珠往柜台上一拍,动作潇洒得像是扔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内部隐约有流光旋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东西你们收不收?”他斜靠在柜台上,冲负责鉴定的老头咧嘴一笑,“从古墓里扒出来的,费了好大劲,差点把小命搭里头。”
老头戴上单片眼镜,仔细端详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贪婪。他抬头看向陆鹤鸣,压低声音问:“你确定要卖?”
“不然呢?留着当弹珠打?”陆鹤鸣掏了掏耳朵,“给个实诚价,别跟我玩虚的。”
老头报了个数字,陆鹤鸣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摇头,然后开始编故事。他把因果珠的来历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上古遗迹、什么守墓傀儡追击、什么九死一生,真假掺半,细节丰富得连赵小满都差点信了。旁边的买家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终价格翻了三倍,成交。
积分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陆鹤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赵小满凑过来,小声建议:“陆哥,要不咱们先买点装备?我和小王身上这几件都快散架了。”1
这忽悠人本事绝了啊
“装备不急。”陆鹤鸣径直走向拍卖行侧面的资料区,在最高层、价格最贵的那个区域停下,手指点开一个标着“因果律底层逻辑——代码解析”的资料包,看都没看价格,直接购买。
积分瞬间被划走大半,赵小满的脸都绿了。
“哥,你疯了吧?花这么多积分买个破资料?”
“什么叫破资料?”陆鹤鸣一边下载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你明白这破塔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他翻开资料,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代码片段,笑容渐渐收敛。
他又翻了几页,眉头拧了起来。
有几处关键段落被人为抹去了,留下的空白处只有一行系统提示:“数据已被屏蔽,权限不足。”屏蔽?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心里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轮回塔的规则,不是天然形成的。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他正想继续往下翻,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指环突然震颤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灼热感从指环上蔓延开来,顺着手指一路烧到手腕,陆鹤鸣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用右手握住左手,却发现指环的震颤节奏和他脑海中那座轮回塔的底层噪音完全同步。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击某种巨大的金属结构,沉闷而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哥?你没事吧?”赵小满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伸手想扶他。
陆鹤鸣摆了摆手,咬牙把那股灼痛压下去,指环的震颤渐渐平息,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环,表面依旧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回到休息室,灌了两口劣质酒精,试图让脑子冷静下来,但那股灼烧感始终盘踞在指尖,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某种东西牢牢地拴在他身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被删改的代码片段和指环震颤的节奏。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终端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字,没有发件人,没有标题,只有一句话:“黑指环的持有者,陆鹤鸣,别信塔。”
陆鹤鸣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缩。
他快速输入一串指令试图追踪信号来源,但对方的加密级别高得离谱,所有路径都被一层层伪装覆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段信号波动的特征码。他盯着那串特征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
他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是谁?”
屏幕停顿了几秒,随后又跳出一行字:“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手中的指环,是钥匙。”
“开什么门?”陆鹤鸣眯起眼睛。
“通往下层的门。”
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无论陆鹤鸣怎么操作,都再也唤不出一丝反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色指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永恒不变的灰白色天幕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钥匙?下层?知情者?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七分兴奋三分警惕,自言自语道:“这塔,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