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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再聚,妖戾又起

749:剑影惊鸿

通知是周三下午到的。

周超趴在十四班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脸埋在胳膊弯里睡得正沉,口水洇湿了半张数学卷子。陈宇威坐他旁边,正拿万象扳手拧一个无人机云台的螺丝——说是"上课",其实后排这几个人都不怎么听课,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宁南中学的"普通课程"从来就不是重点。

然后前门被推开了。

吴昊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纸,目光扫过教室,精准地落在后排那个趴着的身影上。"周超,出来。"

周超纹丝不动。陈宇威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抬起半边脸,眼睛都没睁开:"干嘛……"

"出来。"吴昊的声音不高,但陈宇威注意到他嘴角好像有点往上翘。

周超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外走,路过讲台的时候顺手从粉笔盒里抠了一截粉笔头揣兜里。陈宇威不知道他拿粉笔干什么,但他已经习惯了周超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习惯。

门关上了。隔着门板,陈宇威隐约听见吴昊说了句话,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再然后——

"真的假的?!"

周超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大得连前排打瞌睡的同学都惊醒了。门"砰"地被推开,周超整个人挤进来,脸上那副永远睡不醒的表情荡然无存,眼睛亮得跟刚充完电似的。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陈宇威旁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陈宇威!帮我看看这椅子是不是坏了!"

陈宇威愣住:"啊?"

"就这椅子!坐不踏实!总觉得不牢靠!"

陈宇威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普通的学校铁腿木面椅,四条腿都好好地杵在地上,螺丝拧得严严实实。他茫然地抬头:"没坏啊……"

"没坏怎么我坐不住!"周超一屁股坐下来,然后又弹起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屁股底下有弹簧。陈宇威从来没见周超这个样子过,这人平时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天塌下来也就"哦"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陈宇威把无人机云台放下,小心翼翼地问。

周超没回答,只是又站了起来,走到教室后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六月的风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灌进来,他撑着窗台往外看——看的是校门口那条路。

陈宇威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校门口空荡荡的,保安亭的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什么也没有。

"你看什么呢?"

"等车。"

"等什么车?"

周超没答。他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去摸手腕上那块旧表,指腹摩挲着表盘边缘那道细裂纹。陈宇威注意到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翘了半天又被他硬生生压平了,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但肩膀绷着,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陈宇威陪他站了二十分钟,中间周超去窗口看了七次。

第八次的时候,校门口拐进来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身沾着甫州城外土路的泥点子,挡风玻璃上贴着"九州对策局·公务"的标牌,低调得近乎刻意。

周超肩膀一松。他没说话,但陈宇威看见他攥着窗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商务车在教学楼下停稳,后门拉开,先跳下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个头不高,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战术马甲,马甲侧袋里露出半截绷带卷。她脚刚沾地就仰头往楼上扫了一眼,目光精准地找到三楼的窗口,然后嘴角一扯。

"周超!你窗帘什么时候洗的!上次我去你那屋,窗帘上全是泡面油点子!"

周超趴在窗台上往下喊:"你TM管我洗没洗!你怎么过来了!"

"师父调我们过来的!"那女生往旁边让了一步,朝车里招手,"还有呢!你急什么!"

车里又下来一个人。高高瘦瘦,剃着极短的寸头,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规规矩矩。他下车之后先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头看向三楼窗口,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

"林见山。"周超咧嘴笑了,"你那个破念珠带没带?"

林见山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晃了晃,腕子上绕着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念珠,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第三个人下车的时候动静就大了。后门"哐"一声被踹开,一个高个子男生跳出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里面一件黑色短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从袖口露出来。他落地之后没看楼上,先弯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用黑布裹着的长条物——看长度和形状,像是一杆枪。

他直起身,这才抬头看向三楼。目光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周超趴在窗台上冲他喊:"陆杰!你板着个脸给谁看!"

陆杰抬了抬眼皮,嘴角几乎看不出地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你窗帘真该洗了。"

最后下来的是个安静的女孩子。她从副驾下来,动作很轻,关门的声响都比别人小半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只手。她站到几个人中间,微微仰头看向三楼窗口,目光淡淡的,没什么强烈的情绪,但陈宇威注意到她盯着周超看了好几秒——不是看表情,是看别的东西,像在"听"什么。

苏璃轻轻说了句什么,风太大,陈宇威没听清。

但周超听清了。他趴在窗台上愣了一下,然后缩回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再探出去的时候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都上来都上来!十四班后排还有空座!"

那几个人往教学楼里走,林颖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陆杰把枪袋往肩上一扛,慢悠悠跟在后面,林见山和苏璃走在最后,两个人并肩低声说着什么。

周超猛地转身,差点撞上陈宇威。他一把抓住陈宇威的肩膀,晃了两下:"看见没!我弟我妹!我师父!都来了!"

"你刚才擦眼睛了?"陈宇威小声问。

"屁!风大!"周超松开他,大步往门口走,拖鞋啪嗒啪嗒踩得地砖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冲陈宇威龇牙一笑,"今晚我请客,南门那家麻辣烫,你去不去?"

陈宇威愣愣地点头。

周超"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走廊里传来他跑起来的脚步声,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啪嗒",又快又急,像什么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出来了。

陈宇威慢慢坐回座位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万象扳手。他忽然觉得周超和刚才不太一样——不是表情变了,是整个人的"气压"变了。之前周超在这间教室里待着,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还假装不在乎的野猫,脊背永远微微弓着,随时准备炸毛。但现在他跑出去的那个背影,肩膀是松的。

无人机云台的螺丝还没拧完,陈宇威拿扳手又拧了一圈,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骚动。他凑到窗口往下看。

楼下空地上,周超已经跟那几个人碰上了。林颖正揪着他的耳朵在说什么,林见山站在旁边微笑,陆杰把枪袋杵在地上当拐杖拄着,苏璃低头蹲在地上,好像在系鞋带。五个人站成一小圈,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们脚边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陈宇威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影子的形状有点像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稳稳地按在地面上。

操场的另一头,竹林深处,有双眼睛正隔着密密麻麻的竹叶看着这一幕。

黄明慢慢缩回探出去的脑袋,摸出手机,按了一条消息出去:

"十二中调来五个,都是硬茬子。"

消息发出去半分钟,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字:

"知。"

黄明盯着那个"知"字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竹林深处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边。

地面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三道并排,指向教学楼方向,比上周更深了一些。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抓痕的边缘。泥土是湿的,抓痕底部的土微微发烫。

"门……"他轻声说了一个字,然后闭上嘴,快步消失在竹林里。

教学楼三楼的窗口,苏璃忽然抬起了头。她正系着鞋带,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周超的肩膀,落在操场西侧那片竹林的方向,皱了皱鼻子,像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周超。"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嗯?"

"那边。"苏璃抬手指了一下竹林,"有东西。活的。很老。"

周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竹林安安静静的,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响着,几只麻雀从竹梢上飞起来,扑棱棱落到教学楼顶上。

他收回视线,嘴角还挂着笑,但眼底的光沉了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秒针正稳稳地走着,指向三点钟方向。

"晚上麻辣烫,"他说,"吃完再说。"

陆杰把枪袋从地上拔起来扛到肩上:"你请客?"

"我请。"

"点贵的。"

"你他妈——"周超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十四班的窗口,陈宇威正探着脑袋往下看,手里还攥着那把万象扳手。

周超冲他摆了摆手。

陈宇威也摆了摆手。

阳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操场西侧那片废弃车棚的边缘,停住了。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了一下,再往前一寸都迈不过去。

南门那家麻辣烫叫"辣妹子",门脸不大,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打印社中间,招牌上的"辣"字掉了一半漆,剩下半边红彤彤地挂在雨棚底下,像张嘴。

周超一推门,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叮"地响了一声。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看见是他,一边拿围裙擦手一边笑:"小周来了?今天人多啊。"

"六个。"周超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六",另一只手往后指了指,"加个座。"

老板娘麻利地拼了两张桌子,椅子搬得哐哐响。陈宇威跟在最后面进门,怀里还抱着他那工具箱——下课直接过来了,没来得及放回维修室。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工具箱搁在脚边,抬头看见五个人正围着桌子七嘴八舌地抢菜单。

"我要虾饺,两份。"林颖一把把菜单从周超手里抽过来,指尖在塑封纸面上点了两下。

"你少吃点辣的,上次肚子疼半夜嚎——"周超话没说完,被林颖一肘子顶在肋骨上,后半截话变成了"嘶"。

林见山坐在靠墙的位置,正在慢条斯理地把一串海带从竹签上捋下来,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苏璃坐他旁边,安静地往自己碗里夹了几片生菜,然后就不动了,筷子搁在碗沿上,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听后厨锅里"咕嘟咕嘟"的响声。

陆杰坐在长桌最外面,面前的碗是空的。他不挑菜,谁往他碗里夹他就吃什么,全程表情冷淡,像在完成一项任务。但陈宇威注意到一件事——每次林颖的碗快空了,陆杰就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虾饺夹两个过去,全程不看林颖一眼。

"你吃你的。"林颖把虾饺夹回去。

"我不饿。"陆杰又把虾饺夹过来。

"你中午就没吃。"林颖第三次夹回去。

"……"

陈宇威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方便面,假装没看见。

锅底"咕嘟咕嘟"地翻着红油泡,热气腾起来,在几个人头顶聚成一小团雾。周超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搁在纸巾上,开始往锅里倒第二盘牛肉,边倒边问:"老吴怎么突然把你们调过来了?上周不是还说要在十二中待一学期?"

林颖撇了撇嘴,换了个语气:"上周华南基地发了文件,说宁南这边'异常活动指数'连续三个月往上走,需要增派人手。老吴申请了我们几个的调令,批得很快,快到不正常。"

周超夹牛肉的手顿了一下:"快得不正常?"

"两天。"林见山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但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拉过去了,"从提交到批复,两天整。常规流程至少七个工作日。而且调令上没有注明调出学校,只写了'协助宁南基地工作'——措辞很模糊。"

"谁批的?"周超问。

林见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陈宇威看见他右手无意识地拨了一下腕子上的菩提念珠,珠子碰撞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桌上安静了几秒。苏璃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竹林那边的气味,比下午更浓了。"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她。苏璃垂着眼,手指搭在桌沿上,像在感觉什么:"下午刚进校门的时候还隔着一层东西,像泡在水里闻。现在那层东西在变薄,味透出来了。铁锈味,还有土。很老的土。"

周超把筷子放下了。他摘下左手腕上的旧表放在桌面上,表盘朝着天花板,指针停在"十二"和"三"之间——那是它日常走着的状态,分针秒针都正常地嗒嗒跳动。但陈宇威注意到,周超放表的时候,表盘朝上,像在让它"看着"什么。

"校董那边呢?"

"卢文上周在董事会上提了扩建方案,说是要翻新西侧操场,修新体育馆。"陆杰终于说了句长话,语气冷冷的,"图纸我看过,地下一层停车场,二层设备间,三层——图纸上没标。"

周超把表拿起来,重新扣回手腕上,扣得比平时紧了一格。

"行。"他端起面前的饮料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是可乐,跟鸡配在一起有点奇怪,但他喝得理所当然,"吃饭吃饭。菜凉了。"

林颖瞪他一眼:"你刚才那个表情我以为你要说什么严肃的。"

"我说什么严肃的?"周超把一颗鱼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答,"又不是没打过。老卢头去年就想开那道门,去年没成,今年也成不了。吃饭。"

"你去年一个人怎么打回来的你忘了?"林颖伸出食指戳他额头,"肋骨裂了一根,你躺宿舍躺了一礼拜谁给你带的饭?"

"你带的。但那是因为——"

"因为个屁。吃你的鸡"

陈宇威缩在角落默默吃面,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螺丝钉,被意外拧进了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低头拨弄碗里的方便面,忽然听见周超叫他。

"陈宇威。"

"啊?"

"明天午休来十四班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周超咧嘴笑了,嘴角还沾着辣油:"地下训练场。你那个扳手不能只拧螺丝,得会拧别的。"

陈宇威愣了一下:"拧什么?"

"拧妖物。"周超说完就转头去跟陆杰抢最后一块午餐肉了,留下陈宇威端着碗发呆。

苏璃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陈宇威转头看她,她正用筷子尖拨着碗里的生菜叶子,没抬头,但唇角有极淡的弧度。

"他乱说的,"苏璃声音很轻,"训练场不能带扳手。"

"……哦。"

"带万象扳手的话,得先登记。"

"……哦。"

"不过他可以教你其他东西。他不教可以找林见山,林见山不教可以找陆杰,陆杰不教——"她抬起眼皮看了陈宇威一眼,眼睛很黑很静,"找林颖也行,她话多。"

话音落地,林颖隔着半张桌子探过身来:"苏璃你说谁话多?"

苏璃低下头继续吃菜,当没听见。

麻辣烫吃到后半段,氛围彻底松下来了。周超和陆杰在争论"龙胆枪和天理剑哪个砍怪谈更好用",林颖在旁边疯狂给陆杰帮腔,林见山默默用菩提念珠把桌上几根散落的竹签收拢摆整齐,苏璃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陈宇威吃完最后一口面,靠在椅背上,觉得从下午那个雨里的"我路过"到现在,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工具箱安安静静地搁在脚边,箱盖上有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他弯腰去摸那道划痕,指尖刚触到金属表面,忽然感觉箱体震了一下。

很轻。像里面的零件自己动了一下。

他低头打开箱盖,翻了几下,什么异常都没有。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泡沫衬垫里,螺丝、轴承、灵装传输线,一样不少。

他合上箱子,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个人。周超正拿筷子戳陆杰的胳膊,林颖笑倒在苏璃肩膀上,林见山在给每个人续茶水。

麻辣烫的热气还在腾着,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从里间传出来,老板娘在喊"再加份土豆粉吗"。

陈宇威把工具箱往椅子底下推了推,没再想那道震动的事。

晚上九点,六个人从"辣妹子"出来。甫州夏天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潮乎乎的。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并排走在南门那条旧街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周超走在最前面,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他抬头看了月亮一眼——农历初三,薄薄一弯,像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

"明天早课老吴的吧?"他问。

"第一节。"林颖答。

"那早点睡。明天有活干。"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林颖他们往东边的宿舍楼走,周超自己住西边的旧教师公寓——单间,条件差,但便宜。陈宇威住学校对面那条巷子里的居民楼,跟他妈一块儿。

周超走到公寓楼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之前,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操场方向。

竹林安安静静的。月光照在竹叶上,泛着一点冷白。车棚的影子趴在地面上,跟下午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表盘上,秒针停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然后继续走了起来,嗒、嗒、嗒,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超低头看了表一眼,把袖口拉下来,推门进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往上走,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走廊尽头他宿舍门口的地面上,放着一小把东西。

他蹲下去看了看。是一小把晒干了的艾草,扎成一束,用红绳系着。

周超伸手把那束艾草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说话。

他推门进屋,把艾草搁在窗台上。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那束干艾草上,边缘微微泛着一点焦黄,像被火燎过。

他关灯躺下。黑暗中,窗台上的艾草静静立着,红绳垂下来一条尾巴,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

宿舍楼下,竹林边,苏璃收回搭在树干上的手,转身往东边宿舍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