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28日,周四,麻省总医院。
泽田拓树和宫野志保都早早地来到医院等待,而泽田拓树在午饭过后,声称有任务离开了一趟,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匆匆拎着鼓鼓囊囊的电脑包赶回。
没等多久,辛多拉就带着几个保镖来到了泽田里美所在的病房。
在送了些水果花卉,客套地表达了对泽田里美的慰问后,辛多拉就带着两兄弟离开。
几个保镖留了下来陪护泽田里美,保证她的安全。
“电脑包很重吧?要不要我来帮你们拿?”辛多拉笑眯眯地低头看着两兄弟。
“不用了。”泽田拓树摇头拒绝了辛多拉的提议。
他拎着电脑包,泽田弘树背着双肩背包,跟着辛多拉上了他的车。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的目的是谈生意,辛多拉并没有喊记者来报道这件事。
他先让司机开往了一家高级餐厅。
“电脑包要不要放在车上?”辛多拉下车,在为他们打开后座车门后,再一次友好询问。
“贵重物品不能离身。”泽田拓树依然是摇头拒绝。
泽田弘树犹豫了一下,想起哥哥对辛多拉有些奇怪的态度,也选择将包背在身上。
……
“得知你们母亲重病的消息,我很遗憾。”
餐厅包厢里,辛多拉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已经和医院联系好了,你们母亲的医疗费之后都交由我来付。”
“你们放心,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天才的家人英年早逝。哪怕你们选择不将DNA追踪系统卖给我,我也不会撤销这个决定。”
“那真的很感谢你,辛多拉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泽田拓树感激地望向辛多拉,“我和弟弟毕业后一定都会来你们公司应聘的。”
——只是这两人的情绪有几分真几分假,就没有旁人知道了。
有哥哥来负责应对辛多拉,泽田弘树只需要安静吃饭就行。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你们。”辛多拉很满意泽田拓树的回应。
“您说。”
“如果,我说如果——万一几年后你们母亲离开了……你们会愿意当我的养子吗?”辛多拉迟疑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叮当!”
金属落地的清脆声音响起。
泽田拓树侧过头,看到是弘树手中的叉子掉到了地上。
“妈妈不会离开的!”泽田弘树生气地看向辛多拉。
“冷静,”泽田拓树趁低头捡叉子的空隙,凑到弘树耳边轻声说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母亲两年前就得了晚期心力衰竭,最近又因为突然的地高辛中毒加重了病情……”
弘树身体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事怎么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吧,辛多拉先生?”
泽田拓树再坐直身子时,表情冷了下来:“虽然我不介意,但我希望你永远也没有提这件事的机会。”
只要妈妈不离开,辛多拉就不会有再提出这种事的机会……泽田弘树如此想着。
果然哥哥还是最靠谱的,哪怕哥哥日常生活中和他还有妈妈并不是那么亲密。
泽田弘树都一直信任着泽田拓树。
“……我相信我的孩子。”
与此同时,医院里,宫野志保正陪泽田里美聊着天。
原本保镖们也留在房间里,直到他们被泽田里美用一句“你们连女人间的私密话题都要听吗?”赶了出去。
“可是组织……”宫野志保有些急切地看着泽田里美,却因为门外有人站着,只能压低声音,“我的父母就是被组织害死的。”
宫野志保其实已经纠结了很久,直到今天两兄弟都离开后才选择私下找泽田里美透露了她所知道的关于组织的事,希望能劝泽田一家逃离组织。
但她没有想到,不仅泽田拓树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泽田里美也拒绝了她。
泽田里美伸出双手拥抱住宫野志保,眼眸低垂。
“志保,可怜的孩子……”
“无数天赋异禀、拥有才能的人很难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哪怕她再拼命逃离,依旧很难被善待,这并不是你所说的组织,各个国家之间对天才的控制与抢夺也会造成类似的悲剧……”
“你说的那些,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上周那天,拓树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上有硝烟味。”
宫野志保瞳孔微缩,她挣开了泽田里美的怀抱。
“怎么回事?他不是黑客吗?怎么会参与这种危险的任务。”
“而且这样不是更危险了吗?……”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加明白想要离开组织是不可能的事情。”泽田里美脸上挂着苍白的微笑。
“……”宫野志保沉默,“可是,你就心甘情愿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其实……”泽田里美犹豫了,但她还是告诉了眼前的女孩。
“小拓树刚出生的时候就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他身上可能还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那个神秘的离不开他的绿宝石吊坠。
“他小时候看起来总是很悲伤,但从不哭闹;和同龄人格格不入,像是患有自闭症,学会说话的时间也比其他孩子要晚一些。”
——由于母语是中文,第一外语是英文,幼年学日语时,因为被已经掌握的语言影响,加上不爱说话,学日语就慢了一些。
“他像是在出生前就比我们多了一段经历一样,他还没进入学校就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但在生活的很多方面却又缺乏很多常识。”
——懂得很多知识,但不懂20世纪80年代的“”常识”。
“虽然同样是天才,小弘树看起来就明显还是个孩子,而拓树则一直像个成年人一样。”
“超自然力量?”宫野志保迷惑了起来,有些半信半疑。
“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泽田里美接过了摆在床头柜的水杯,“我能看出你是个善于保守秘密的孩子,所以才把这些告诉你。”
“小拓树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泽田里美叹了一口气。
“我希望他在这个世界上能多一点可以谈心的朋友,而不是一切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远处还在和辛多拉周旋的泽田拓树并没有想到,母亲早已看透了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