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与布局

半小时后，泽田拓树拎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袋子走进病房。

“你们饿不饿，我买了点面包和水。”

之前在门口座椅上瘫了一会儿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于是出门去医院附近的便利店，用身上的零钱买了这些。

然而他说完才发现泽田弘树已经趴在母亲的手臂上睡着了，而宫野志保坐在病床另一侧，从门口这个角度看刚好挡住了泽田里美的脸。

“小拓树，你还没吃晚饭吧？”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他的人是病床上的泽田里美——不过也只有她一个人会喊拓树“topoloji酱”。

母亲睁开了眼睛，温柔却又疲惫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孩子，宫野志保将位置往床尾挪了挪，避免遮挡视线。

“嗯，所以我才去买了吃的。”泽田拓树说着，将袋子放在了床头柜，拆开一袋面包啃了一口。

“妈妈，辛多拉的人在今天之前有和你接触过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辛多拉？”泽田里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她联想起白天泽田拓树对辛多拉表露出的莫名其妙的敌意，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怀疑辛多拉想要害妈妈吗？”

“泽田阿姨，”一旁的宫野志保指了指依然在她手中的病历本，提醒道，“你今天突发心脏病是因为地高辛中毒。”

“药物中毒？”泽田里美微微蹙眉，“我记得大概是两个月前医生给我调整了药物剂量，但辛多拉是上周才给我们寄信的。”

“那辛多拉就更可疑了。”泽田拓树语气十分确定地做了判断，“弘树的DNA追踪系统就是在两个多月前完成并发行的。”

“……哥哥？”弘树的声音忽然响起，三人才发现弘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抬起头有些迷茫地望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讨论要不要同意辛多拉的要求，把DNA追踪系统卖给他来换取妈妈的住院治疗费用……”

泽田拓树面不改色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泽田里美。

母亲点点头，默许了他选择瞒住弘树的想法。

于是他接着往下说：

“……但这毕竟是你开发的项目，所以我们在说等你醒了之后再做决定。”

“我当然同意卖掉换钱！”泽田弘树急切道，母亲重病在床，每一天都需要高昂的治疗费用，他怎么可能不同意这个做法。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泽田弘树才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六岁小孩。

“很好。”

得到了弘树的答案后，泽田拓树隐隐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不过在和辛多拉交易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泽田里美发问。

“啊，就是一件小事——”

“——利用DNA追踪系统，查一查托马斯·辛多拉和‘开膛手杰克’之间的关系。”

“这个可以交给我！”泽田弘树自告奋勇。

“诶？”泽田里美惊讶，“原来你之前对辛多拉有敌意是因为认为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吗？”1

“我对他有敌意不是这个原因，”泽田拓树摇摇头否定，“开膛手杰克是连环杀人犯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之前我注意到他在给弘树介绍那把短剑时的神情明显不对劲，在他表现出对DNA追踪系统的重视之后，我就确认了他和开膛手杰克之间的确存在某种联系。”

他总不能用前世看过的剧情来解释这一点，只好随口扯了“看上去不像好人”这种主观直觉的借口。

“小拓树，以貌取人可不对哦。”泽田里美抬起左手拉住了泽田拓树的手，开玩笑道。

“妈妈，你有辛多拉的邮件地址吗？”泽田拓树转移了话题，“我想联系他约时间谈一谈关于他想收购弘树DNA追踪系统的事。”

顺便验证一下自己对于辛多拉所作所为的猜测是不是事实。

房间里唯一的大人在住院，三个孩子决定都在医院过夜。

泽田弘树挤在母亲的病床，宫野志保在隔壁的病床上休息。

泽田拓树坐在走廊椅子上，拿出了组织的手机登上了另一个邮件账号。

毕竟明面上作为一个发过几篇论文的计算机专业的MIT博士生，泽田拓树自然也是有一个公开的邮件地址作为联系方式的。

【辛多拉先生：】

【母亲突发心脏病住院，我和弟弟商量后决定将DNA追踪系统卖给你换取治疗费用。请问下周有空谈一谈吗？】

【——泽田拓树】

邮件发出没几分钟后，泽田拓树就收到了辛多拉的回信。

【泽田拓树：】

【我很高兴你们愿意将DNA追踪系统卖给我。我下周都有空，你来定具体时间。】

【——托马斯·辛多拉】

将定时间的选择权交给了我们吗……

泽田拓树思索着，嘴角不由上扬。

那就更方便提前做安排了。

和琴酒确认完下周的行动计划，他把辛多拉约在了下周四晚上。

这一周，需要保持密切与各方联络，泽田拓树拨通了弘树，琴酒以及辛多拉的联系方，远程互通信息，一点点完善自己的布局……

周一晚上，泽田拓树看着病床上接受完日常治疗后的母亲阖上眼眸陷入沉睡，缓步走到了窗前看向天上的圆月。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明天的到来了……

他有些失眠了。

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在脑海中不断推演，一桩桩一幕幕在回忆的画面时不时浮现眼前……

“小拓树，可以到妈妈这边来吗？”母亲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回过头，才发现泽田里美其实并没有睡着。

泽田拓树闻言来到床边，泽田里美缓缓用手撑着床坐起身，双手环抱住了他。

母亲将头贴在泽田拓树的肩膀上，重量与带着淡淡药味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十分安心。

“虽然不知道你明天想做什么大事……你的手臂上，还有你的心，不要受伤，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弘树。”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