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匿名者(第二十章)
清晨的柔光薄透温柔,轻轻淌过落地窗,铺满整间卧室,驱散了昨夜仓库残留的所有凛冽寒意。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浅浅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宋亚轩缓缓睁开眼,眸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身体一动,小臂撕裂的伤口、腰侧大片淤青便传来阵阵钝沉的痛感,不尖锐,却绵长磨人,提醒着昨夜那场浴血对决的惨烈。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向床边。
严浩翔就那样伏在床沿浅浅安睡。
昨夜整夜,他没有回沙发,没有上床打扰,就这么维持着紧绷的姿势守了整整一夜。黑色的额发柔软垂落,遮住眉眼,平日里凌厉冷硬的下颌线松弛下来,褪去了所有警局杀伐的锐气,只剩下极致安静温柔。
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床边被褥上,距离宋亚轩的手腕只有寸许,不远不近,是克制到极致的守护,哪怕沉睡,也下意识想要护住身前的人。
宋亚轩静静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从前无人问津、无人守候的岁岁年年,好像在这一刻,被尽数温柔填补。
他轻轻抬眸,望向窗外初亮的天色,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终于随着晨光缓缓散去。那些被抛弃、被算计、被辜负的过往,再也捆不住他了。
轻微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丁程鑫早起收拾妥当,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生怕惊扰两人。看见宋亚轩已经睁眼醒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压低声音:“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话音轻软温柔,满是真切的担忧。
这细微的声响,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严浩翔。
少年睫毛骤然颤了颤,瞬间抬眸清醒,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第一时间便是看向宋亚轩,确认他的状态,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紧绷:“哪里不舒服?”
一夜未好好休息,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满眼皆是宋亚轩。
宋亚轩轻轻摇头,语气平和:“还好,能忍。”
“不能忍也得好好检查。”马嘉祺紧随其后走进来,手里拿着提前预约好的医院复查单据,做事永远稳妥周全,“今早八点的骨科和外科复查,伤口撕裂、软组织挫伤必须系统检查,不能硬扛。”
张真源端着温热的白粥和清淡小菜走进卧室,小心翼翼放在床头柜上:“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空腹检查会难受,都是软烂清淡的,不刺激伤口。”
几人分工默契,温柔妥帖,将所有琐事尽数包揽,从不让带伤的宋亚轩多费半分心力。
严浩翔缓缓直起身,久坐紧绷的腰背传来一阵酸涩,他却毫不在意,起身先细致替宋亚轩拢好被褥,指尖极轻避开伤口:“我帮你洗漱,吃完我们去医院。”
他的动作温柔细致到极致,挤好温水、拧干温热毛巾,全程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藏着藏不住的偏爱。
宋亚轩安静配合着,小口喝粥,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熨帖了浑身的疲惫酸痛。
刚吃完早餐,门铃便接连响起。
开门的瞬间,几道年轻鲜活的身影涌了进来。
朱志鑫、苏新皓、左航、张泽禹几人匆匆赶来,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营养品、软糯补品和新鲜水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焦急担忧。
他们昨夜听闻城郊仓库的事,急得整夜没睡踏实,碍于深夜不便打扰,硬生生忍到清晨,第一时间赶来探望。
“轩哥!你怎么样啊!”苏新皓快步上前,视线紧紧落在宋亚轩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眼神瞬间心疼得发红,“听说你一个人单挑一群人,还受伤了,吓死我们了!”
左航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后怕:“也太拼了,下次绝对不能一个人去冒险,不管什么事,我们都能一起扛。”
朱志鑫性格细腻温柔,没有多言追问惊险细节,只是默默将带来的补品摆放整齐,轻声安抚:“轩哥好好养伤,我们今天都有空,留下来陪你。”
一群少年围在身边,没有过度聒噪,只有满满的关心与守护,热闹又温暖,将整间屋子填得暖意融融。
宋亚轩看着围在身前满眼担忧的众人,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没事了,都过去了。”
简单温存片刻,众人收拾妥当,陪同宋亚轩前往医院复查。
全程皆是严浩翔贴身陪护。
他一手稳稳护着宋亚轩的腰侧,避开淤青伤口,动作克制温柔,替他挡开拥挤人流、隔绝微凉晚风,半步不离。
医院复查流程顺利结束。
医生看着拍片结果,认真叮嘱:“旧伤口撕裂不算严重,万幸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剧烈活动,忌劳累、忌情绪波动,好好休养半个月就能基本愈合。”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走出诊疗室,走廊光线明亮通透。
四下无人,安静清幽。
一直平静隐忍的宋亚轩,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浅温和,缓缓道出了自己从未对外提及的过往。
“其实,那个幕后黑手,是我的亲生父亲。”
一句话,让身旁所有人身形微顿。
众人没有震惊诧异,只有满心酸涩与心疼,安静伫立,静静聆听。
“我刚出生就被他抛弃了。”宋亚轩眸光平静,淡然叙述着十几年的颠沛流离,语气没有怨恨,只剩释然,“他当年为了自己的前程名利,狠心弃养襁褓里的我。我从小没有亲人、没有靠山,辗转寄居、独自长大。”
“后来他事业稳定、名利双收,却偶然得知我活得越来越好,甚至靠自己站稳了脚跟。他心生嫉妒,又怕我日后会影响他的体面名声,所以暗中操盘,操控宋家,一次次抹黑我、算计我、逼我绝境,想亲手毁掉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他赌我烂在泥里,赌我一辈子卑微抬不起头。”
少年抬眸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底澄澈透亮,释然坦荡。
“可我偏偏,硬生生熬过来了。”
“我没被苦难打倒,没被恶意摧毁,我靠自己活成了想要的样子。刚刚庭审前他托律师带话,说满心悔恨,求我原谅。”
严浩翔下意识微微靠近半步,目光温柔缱绻,轻声询问:“你原谅他了吗?”
宋亚轩轻轻摇头,眉眼温柔又清醒:“我不恨他,但我绝不原谅。”
“不恨,是我彻底放下了过往执念,不想再让他占用我的情绪和人生。不原谅,是因为他当年的抛弃、经年的伤害都是真的,我所有的苦难与煎熬,也是真的。”
“他欠我的,不是一句后悔,就能一笔勾销的。”
这番通透清醒的话,让众人满心动容。
历经世间极致恶意,却依旧善良纯粹,不怨天尤人,不偏执报复,只是清醒放下,好好爱自己。
严浩翔静静望着身前的少年,眼底的温柔与偏爱几乎要溢出来,心口软软的,又涩又暖。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是藏了许久的真心告白,也是往后余生的笃定承诺:
“亚轩,过去没人护你,所以你只能孤身逞强。”
“但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扛所有风雨。”
“我不急,我不逼你回应,不逼你接纳。”
“我可以慢慢陪你,慢慢治愈你所有旧伤,慢慢陪你拥有所有温柔美好。”
“我会用往后一辈子的时光,慢慢追,慢慢爱,慢慢守护你。”
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轻轻重叠。
身后,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朱志鑫几人静静伫立,眼底满是温柔祝福,全员默许,全员守护。
过往满目疮痍,所幸来日漫漫皆可期。
那个被抛弃、被磋磨、被算计的少年,终于挣脱所有黑暗,被全世界温柔偏爱,被满心赤诚之人,稳稳珍藏。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