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重案组的匿名者（第十九章）

夜色沉沉，公寓客厅暖黄的灯光漫开，冲淡了仓库带回来的那一身凛冽寒气。

宋亚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妥当，层层纱布缠绕在小臂、肩头，腰侧贴着医用敷料。失血加上整夜的缠斗，让他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淡淡的倦意。

严浩翔就坐在他身侧，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过分凑近打扰，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刚刚拘捕幕后黑手的后续消息一条条弹在手机上，警方正在连夜整理全部卷宗，当年的遗弃记录、多年的操控证据、资金流水，全部一一查实。

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还在楼下，对接完警方的收尾工作才上楼。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宋亚轩闭着眼，脑海里还在回放刚刚仓库里的画面。那句“幸亏我没有放弃”说出口的时候，看着那个男人崩溃失神的模样，他以为自己会大快人心，可心底却只剩一片空空荡荡。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执念，就这样落了地。

严浩翔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温温水，怕烫到他，连杯壁都试好了温度。

“要不要躺一会儿。”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到宋亚轩，“什么都不用想，案子已经结束了。”

宋亚轩睁开眼，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轻轻点了点头。可身体刚想要往后靠，腰侧的挫伤就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蹙了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小心。”严浩翔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不敢用力，只虚虚托住，“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还好。”宋亚轩轻声应着。

门被轻轻推开，丁程鑫三人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夜晚的凉意。

“全部办妥了。”马嘉祺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人已经正式羁押，证据链完整，当年遗弃、后期教唆报复、聚众斗殴数罪并罚，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宋家那边的案子也同步推进，不会再有变数。”

丁程鑫走到沙发边，低头看向宋亚轩满身纱布，眼神里满是心疼：“今天太冒险了，下次无论如何，不许再孤身闯这种局面。我们都担不起。”

张真源把买来的温热夜宵放在桌上，都是清淡好消化的吃食：“吃点东西，补一补，你消耗太大。”

几人没有追问仓库里面那些关于身世的对话，知道那是宋亚轩心底一道很深的伤疤，不去反复揭开，只安安静静地给予陪伴。

宋亚轩小口喝着温水，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暖的。从前他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所有委屈苦难全部独自咽下，如今身边终于站满了愿意护着他的人。

简单吃过夜宵，倦意一阵阵席卷上来。浑身的伤痛隐隐作祟，每动一下都牵扯皮肉。

严浩翔站起身：“我扶你回卧室休息。”

宋亚轩没有拒绝，搭着他伸过来的胳膊，慢慢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严浩翔大半的力道都悄悄承接过去，时刻留意不让他拉扯到伤口。

卧室灯光调得柔和昏暗。

宋亚轩躺到床上，不敢完全侧躺，怕压到腰侧的淤青，只能浅浅仰着。

严浩翔没有立刻离开，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

“在想什么？”宋亚轩看着他，轻声开口。

“在想，你一个人熬过了多少难熬的日子。”严浩翔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当年被抛弃，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你明明值得被好好对待。”

宋亚轩望着天花板，语气淡淡的：“以前总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没有被丢掉，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今天见到他，我才明白，早就没有如果了。”

“我没有恨到歇斯底里，也没有想要报复毁灭谁，只是终于放下了那一点可笑的期待。”

那些年无数个深夜，偷偷期盼亲缘，期盼一份来自血缘的善待，今天彻底烟消云散。

严浩翔俯下身，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贸然拥抱，只是轻声许诺：“往后的日子，我不会让你再体会那种孤立无援。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实实在在陪你往后所有岁月。我可以继续等，等你愿意接纳我。”

宋亚轩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没有给出答复，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伤痛还在，心结还在，他没办法仓促给出一段感情的答案。

门外，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没有离去，几个人就在客厅沙发简单歇息，守在外面，夜里一旦有任何动静，都可以第一时间进来。

一夜缓缓流逝。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

宋亚轩是被伤口一阵阵钝痛唤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严浩翔趴在床边，和衣浅浅睡着。为了不挤压到自己身上的伤，他没有上床，就那样伏在床沿，一只手还轻轻护在宋亚轩的床边，仿佛梦里也在警惕着危险。

晨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宋亚轩一动不动，静静看了他片刻。

客厅传来手机消息提示音，是警方发来的新进展，另外，朱志鑫、苏新皓、左航几人听说昨天夜里出事，接连发来一大堆消息，满是担忧，想要过来探望。

新的生活，正缓缓掀开篇章。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