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浮沉，风又赴期中

春雨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校园湖边垂柳已经垂落长长的绿丝绦，玉兰花落尽，树丛间冒出层层叠叠的新绿。空气中弥漫草木湿润的气息，可教室里，期中联考的备考压力，压得每一个人喘不过气。距离苏柠参加市级美术选拔已经过去一周，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公示结果。

苏柠上课时常有些走神，手里握着笔，目光会无意识飘向窗外。一边要跟上文化课复习，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画室老师也没有提前透漏消息，只能静静等待官方榜单发布。苗知婳依旧死磕文综主观题的瓶颈。她听从周老师的建议，把历年真题标准答案拆解拆分，按题型整理答题框架，午休常常泡在图书馆，一遍一遍模仿标准答案的表述逻辑。林晚也陪她一起整理，两个人整理出厚厚的一本大题素材本，按政治、历史、地理分类，把高频答题术语全部摘抄下来。

林晚一边翻着本子，和苗知婳互相演练审题。江屹偶尔也会过来，站在理科逻辑角度，帮她们梳理分层答题思路，把复杂材料拆解成一层一层信息点。

四楼理科一班，陆骁的物理总算有了起色。经过裴澈晚自习之后持续一段时间的补习，平抛、圆周运动不再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难题。虽然算不上拔尖，至少基础题型可以稳稳拿分，试卷上大片的红叉少了许多。

课间陆骁长舒一口气，把刚刚改完的试卷拍在裴澈桌上

裴澈扫了一眼卷子，淡淡开口

陆骁垮下脸

裴澈浅浅勾了下唇角。这一段时间，林晚与江屹相处越来越默契。图书馆、食堂、放学路上，常常能看见两人结伴的身影。分寸一直把握得很好，从来不会耽误课堂纪律。可少年人之间藏不住的情愫，终究还是被任课老师注意到。周老师找了一个午休，把两人请到办公室。办公室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斜斜洒进来。周老师没有严厉批评，指尖敲了敲桌面。

林晚垂着眸子，指尖攥紧校服衣角，心里有些紧张。江屹神色从容，平静回话

周老师语气温和

“我们记住了。”两人一同应声。谈话结束走出办公室，午后阳光落在走廊。

江屹看向身旁的林晚

林晚轻轻点头。周三中午，市级美术选拔的官方榜单终于张贴在艺术楼公告栏。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年级。苏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苗知婳陪她往艺术楼走，裴澈和陆骁听说消息，也从四楼下来，一同过去看结果。

公告栏前围满各个学校赶来的美术生。几人挤入人群，顺着名单一行行往下找苏柠的名字。市级三等奖。拿到奖项，获得市级艺考相关的档案记录，可距离二等奖的加分资格，只差两分。苏柠站在榜单前，久久没有说话。有收获，却也带着遗憾。熬了无数个夜晚的集训，手上洗不掉的颜料，考前日夜反复打磨的画稿，换来了三等奖，却没能摸到心心念念的二等奖。

苗知婳轻声安慰。陆骁拍一拍她肩膀

裴澈看着榜单，客观说道

苏柠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的失落慢慢压下去，轻轻笑了笑

虽有遗憾，但不算全盘落空。一行人离开艺术楼，返回各自班级，全身心投入即将到来的期中联考。为期两天的高一下期中联考如期开启。整个年级重新排布考场，铃声此起彼伏。苗知婳拿到文综试卷，看见主观大题，内心不再像从前那般慌乱。脑海里浮现这些日子反复打磨的答题框架，耐心拆解材料，分点罗列原理。交卷的时候，心里隐约有种预感，瓶颈似乎已经被捅开一道缺口。

苏柠放平心态，专心作答文化课，不再被美术选拔的得失干扰。四楼考场，裴澈做题依旧行云流水，稳扎稳打；陆骁面对物理大题，沉着写下受力分析，尽力把会做的全部拿到手。林晚和江屹答题从容，平日里互相整理的素材模板，此刻尽数派上用场。联考结束，又是短暂的释放。

考完的傍晚，五个人照旧聚在食堂靠窗餐桌。窗外绿树繁茂，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陆骁把后背靠在椅背上。苏柠搅动碗里的汤，心态已然放平

一周之后，期中联考成绩全部批改完毕，年级大榜张贴在一楼大厅。大批学生涌过去围观榜单。裴澈毫无悬念再次拿下年级第一，理科各科均衡，物理高分，牢牢守住自己的位置。苗知婳冲到年级第七，最大的惊喜来自文综，主观题得分大幅上涨，终于冲破困扰许久的瓶颈，文综单科冲进年级前三。看见分数那一刻，连日刷题复盘的疲惫，瞬间化作踏实的欢喜。

苏柠由衷替她高兴。陆骁名次继续向前迈进，物理相比上次进步明显，虽然还不算顶尖，但肉眼可见的稳步向上。苏柠文化课发挥平稳，加上市级美术三等奖的加持，综合素质评价上添上亮眼一笔。

林晚与江屹成绩依旧保持稳定，没有出现老师担心的下滑，用实际成绩回应了办公室的谈话。周老师看见两个人的成绩单，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人群喧闹，榜单之上几家欢喜几家愁。走出公告栏，傍晚的风温柔拂过少年少女的脸庞。他们各有遗憾，各有突破，有人跨过瓶颈，有人留有缺憾。北京依旧是遥远的方向，可每一次考试，每一次咬牙坚持，都在一点点缩短和目标之间的距离。陆骁抬起头望向天边漫开的晚霞，笑着开口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少年人的前路，还有盛夏，还有期末，还有漫长的高二高三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