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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侵寒,一场猝不及防的感冒

夏时未晚

月考的消息,是周一早读课班主任张桂兰正式通知全班的。距离高一第一次月考仅剩一周。消息一出,班里的氛围骤然紧绷。原本偶尔还会有嬉笑打闹的课间,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刷题翻书,习题册哗啦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桂兰
张桂兰

下周五开始月考,全科都考,这是你们升入高中第一次正式测验,各科成绩会进行年级大排名。

张桂兰拿着粉笔敲了敲黑板,目光扫过全班

张桂兰
张桂兰

刚结束军训,不要还沉在松懈的状态,高中的竞争,从现在就已经开始。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苗知婳低头在笔记本记下考试时间,指尖还残留着昨夜书房那杯蜂蜜水的余温。余光悄悄瞥向身旁的裴澈,他神色平静,仿佛月考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压力,笔尖已经在草稿纸上演算物理大题。

下课,苏柠挤到课桌边,愁眉苦脸。

苏柠
苏柠

完了,我文化课还没怎么复习,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这次估计要考得一塌糊涂。

苏柠垮着肩膀,指尖捻着炭笔碎屑

苏柠
苏柠

你们两个学霸倒是轻松。

苗知婳
苗知婳

我文科背诵还有一大堆没捋顺,谈不上轻松。

苗知婳轻轻笑。后座陆骁伸过头来,一脸无所谓

陆骁
陆骁

我只求别倒数就行。裴澈,周末还刷题?

裴澈淡淡“嗯”了一声。

陆骁
陆骁

真是卷王。

陆骁咂舌,又看向苗知婳

陆骁
陆骁

知婳,你住在他家,岂不是天天被学霸沉浸式内卷。

苗知婳耳尖微热,没有接话。陆骁心里清楚内情,说话很有分寸,声音压得很低,不会被周围同学听见。放学依旧是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走出校园,坐车回到裴家。秋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气温一日比一日低。庭院里的桂树落了一地细碎金黄花瓣,被雨水打湿,空气里浸着清冷的桂香。

为了准备月考,二人在书房待得越来越晚。长桌两端,台灯夜夜亮到深夜。苗知婳每天抱着文综课本反复背诵,刷题到眼皮发沉;裴澈一边推进竞赛内容,也会同步完成学校的课内试卷。

周三夜里,雨下得格外大,狂风卷着雨点狠狠拍打玻璃窗。苗知婳一心赶模拟卷,书房窗户留了一道缝隙透气,冷风吹一阵阵钻进来。她全身心扑在题目上,浑然不觉寒意浸透衣衫。等到合上书本准备上楼,才后知后觉浑身发冷,太阳穴隐隐发胀,喉咙干涩发疼。她只当是熬夜复习太过疲惫,简单喝了杯温水,回到客房便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醒来,状况却并未好转。脑袋昏沉沉重,浑身酸软无力,喉咙疼得连吞咽都难受,额头发烫。苗知婳挣扎着坐起身,才发觉自己是感冒发烧了。窗外雨还未停,天色灰蒙蒙。已经到了平日该起床上学的时辰。她勉强撑着身子换好校服,下楼。客厅里,裴澈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玄关拿书包。听见楼梯脚步声,他转头望过来。只一眼,裴澈眉头便微微蹙起。

少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嘴唇苍白,连站都微微虚晃。

裴澈
裴澈

你不舒服。

不是问句,是陈述。苗知婳咳了两声,声音沙哑

苗知婳
苗知婳

好像有点发烧,没关系,月考快到了,还是去上课吧。

说完,又是一阵轻轻的咳嗽。裴澈放下背上的书包,上前半步,伸手,又顿了顿,转而拿起玄关柜上的测温枪。

裴澈
裴澈

伸手。

苗知婳乖乖把额头凑过去。滴的一声,数字跳出来,三十八度二。

裴澈
裴澈

烧到这个温度,不能去学校。

裴澈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裴澈
裴澈

我给张老师发消息帮你请假。

苗知婳
苗知婳

可是马上就要月考……

苗知婳还想坚持,脑袋一阵眩晕,只好扶着楼梯扶手。

裴澈
裴澈

身体垮掉,复习也没有意义。

裴澈说完,拿出手机编辑请假信息。苗知婳无力反驳。浑身滚烫,寒意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裴澈先扶她回到二楼客房躺下,替她盖好厚被子,转身下楼。不多时端来一杯温热的姜茶,又从家里药箱翻出退烧药与感冒药。

裴澈
裴澈

先把药吃了,多喝温水,好好躺着休息。

他把药片连同温水放在床头柜。苗知婳裹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心里满是过意不去。

苗知婳
苗知婳

耽误你上学了。

裴澈
裴澈

我可以把今天课堂的笔记晚上带回来。

裴澈垂眸看她,少年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不少

裴澈
裴澈

好好睡,家里就你一个,房门不用反锁,有难受就喊我。

交代完毕,裴澈才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偌大的两层小楼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哗哗雨声。苗知婳吃下药,昏昏沉沉陷入睡眠。断断续续睡了大半个白天,烧没有完全退去,时好时坏。中午,裴澈没有在学校食堂吃饭。特意让司机中途折返回家,拎回来清淡的小米粥与小菜。推开门走进客房,看见少女蜷缩在被子里,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额前碎发被虚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裴澈放轻脚步,将保温食盒放到桌边。伸手,手背小心翼翼贴上她的额头,温度依旧偏高。苗知婳被触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站在床边的少年,愣了一瞬。

苗知婳
苗知婳

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

裴澈
裴澈

回来给你送午饭。

裴澈收回手,拉开椅子坐在床边不远处

裴澈
裴澈

把粥趁热喝一点。

保温盒掀开,淡淡的米香散开。苗知婳浑身酸软,坐起来都费力气。裴澈没有上前喂她,只是把粥推到伸手可及的位置,恪守分寸,却事事周到。苗知婳慢慢小口喝着温热小米粥,胃里暖和起来。

苗知婳
苗知婳

课堂内容会不会落下很多?

她忧心月考。

裴澈
裴澈

我都记下来了。

裴澈淡淡道

裴澈
裴澈

还有陆骁,我也拜托他,把各科老师补充的重点一并抄一份。

苗知婳心头一暖。明明只是临时寄居的同桌,他却想得这样周全。午后,裴澈需要赶回学校上课。临走前,他检查一遍水壶,确保客房饮水机有水,又将备用退烧药放在显眼位置。

裴澈
裴澈

如果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给我发消息,我立刻回来。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苗知婳靠在床头,听着外面风雨,手里捧着温热的粥碗。心口软软的,那点懵懂的欢喜,又悄悄往上冒。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过是少年人的善意,可心底,还是控制不住泛起涟漪。傍晚放学,雨终于停歇,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暮色。裴澈回到家中,书包里装着厚厚的两大本笔记,一本是他工整的课堂记录,另一本字迹潦草,是陆骁帮忙抄下的课堂补充。他上楼,敲了敲客房的木门。

裴澈
裴澈

苗知婳,我回来了。笔记给你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