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岁岁护胎,步步赎罪

宫尚角:南枝

上官浅伏法、污名尽洗、风波落定之后,宫门再无半分隐患。

可所有安稳顺遂,终究填不满南枝身体与心底的窟窿。

暗狱那一场酷刑,早已掏空她本就单薄的身子。皮肉伤看似慢慢结痂愈合,内里脏腑气血的亏空,却是根深蒂固,难以修补。再加上她终日心境郁结、不言不笑、爱恨沉压心底,郁郁气滞,最是伤胎伤身。

起初一月,胎相微弱飘摇,堪堪稳住。

可随着时日推移,月份渐长,小腹一点点微微隆起,胎儿慢慢成型,负重尽数压在她孱弱的身子上。

别人怀胎是温润滋养、气色渐佳,唯独南枝,日渐清瘦苍白。

脸颊凹陷,唇色常年浅淡发白,眼底覆着一层散不去的青灰倦怠。隆起的小腹带着沉甸甸的坠力,衬得她四肢愈发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依旧沉默。

不闹不怨,不悲不喜,日日靠着软榻静坐,或是静静躺卧,眼神空空落落,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兴致。

心结不解,情志郁结,吃不下、睡不安、气血凝滞。

宫尚角日日看在眼里,慌在心底,终日悬着一颗心,半点不敢放下。

他彻底放下所有公务,大半时日都守在寝殿,寸步不离。

从前冷肃杀伐的角宫宫主,如今做得一手细致药膳,温粥、炖汤、熬安胎药,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宫人。

每日清晨天未亮,他便亲自去小膳房,挑最温润滋补的食材,慢火细炖数个时辰,熬出最软糯养胃的羹食。

端到她面前时,温度永远试得刚刚好,不烫不凉。

可南枝大多时候只是垂眸看着,一口不碰。

她心里始终拧着结。

这孩子是罪孽的牵绊,是困住她一生的枷锁,她心底抗拒,连带着身体也本能抵触所有滋养。

每每饭菜凉透,宫尚角便默默端回去,重新加热,或是换一道菜式,依旧温柔低声,小心翼翼哄劝,从无半分催促,半分不耐。

“阿枝,吃一口好不好?”

“就一口。你身子太虚,孩子也受不住饿。”

“我不求你为我,只求你为自己,为腹中孩子,好好吃一点。”

他声音低柔卑微,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惶恐,生怕语气重一分,便刺激到她。

可大多时候,南枝只是闭眸侧身,漠然避开。

她越是沉默厌食,宫尚角越是心慌。

他太清楚她的底子有多差,暗狱酷刑损伤根本,如今怀胎负重,本就是以残躯养胎,若是再不肯进食休养,后果不堪设想。

转眼进入孕四月,小腹已然明显隆起,胎相渐稳,可南枝的气色反倒一日差过一日。

这日宫远徵如常前来复诊,搭脉片刻,少年眉头骤然紧紧蹙起,神色难得凝重严肃,褪去了往日的柔和。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立在一旁、全程屏息等候的宫尚角,语气冷沉又无奈:

“哥,你不能再由着她这样耗下去了。”

宫尚角心口一紧,瞬间慌神:“脉象如何?是不是胎相不稳?是不是她身子又出问题了?”

“胎相勉强稳住,全靠我日日施药稳住根基。”宫远徵叹气,字字恳切直白,直击要害,“可她内里亏空太严重了。你别忘了,她之前受过严刑,皮肉开裂、气血崩损、脏腑受惊,底子早就烂透了。”

“寻常女子怀胎,气血充足足以养胎。她是残躯养胎,自身气血本就不够维系性命,如今还要分大半气血供养胎儿。”

“她终日郁结不食、寝卧难安,情志抑郁,气滞血瘀。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生产,孕期就会体虚脱力、脏腑衰竭,到时候大人孩子,一个都保不住。”

一番话,说得宫尚角浑身发冷,指尖微微发颤。

他一直知道她身子弱,却从未敢细想,她竟是在用性命硬撑。

宫远徵看着床上面色惨白、安静虚弱的南枝,语气更沉:

“她心里恨、心里苦、心里无解,所以她本能抗拒滋养,抗拒这个孩子,抗拒好好活下去。”

“可现实摆在眼前,月份越来越大,身子负重越来越沉,腰腿酸软、气血两虚、心悸乏力,所有孕期苦楚,她都会加倍承受。”

“哥,这是你欠她的。”

“从今日起,你必须寸步不离盯着她进食、休养、安神。不许她再郁结伤身,不许她熬夜枯坐,不许她刻意苛待自己。”

“她心软沉默,最会隐忍受罪,你若再纵容她自闭消沉,就是亲手毁了她。”

宫尚角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间干涩发疼,满心皆是刺骨的愧疚与恐慌。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低沉,满是认命的赎罪,“是我没护好她。从今往后,我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她再伤分毫。”

自这天起,宫尚角彻底改了所有陪伴方式。

不再一味卑微退让、默默守候。

他依旧不敢逼她、不敢惹她,却学会了温柔执拗、耐心纠缠。

她不肯坐起进食,他便轻轻将她半拥扶起,在她身后垫满柔软锦垫,小心翼翼避开她当年后背的旧伤,动作轻得如同触碰琉璃易碎之物。

她不肯张口,他便用银勺舀起最软糯的粥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一遍遍温声细哄:

“阿枝,慢一点吃,不苦,很甜。”

“这是你从前爱吃的莲子银耳,我炖了很久,软烂无渣,不伤脾胃。”

“吃完我带你去廊下晒太阳,看看花开,好不好?”

他从不提原谅,从不提过往,只提眼下最温柔的小事,一点点消融她心底的冰封。

孕期嗜睡乏力,她常常昏沉倦怠,昼夜颠倒。

他便日日守在床边,夜里不睡,时时替她擦汗、拢被、揉按酸胀浮肿的小腿。

随着日子渐深,她肚子愈发显怀,起身困难、行走费力、夜夜腰酸腹痛,辗转难眠。

每一次她蹙眉隐忍、无声难受的时候,宫尚角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骨。

夜里她被胎气折腾得辗转难安,他便坐在床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极轻、极缓地打圈按摩,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缓解她腹部的坠胀与腰背的酸痛。

他从不敢触碰得过重,生怕惊扰孩子,更怕弄疼她。

白日里,她久坐胸闷、心情郁结,他便小心翼翼扶着她,慢慢走在宫廊庭院。

他身姿挺拔,全程虚扶在她身侧,时时刻刻护着她,生怕她脚下不稳,生怕她费力受累。

台阶一步一步,他扶得极稳。

路途一寸一寸,他陪得极慢。

旁人见了,皆心惊动容。

高高在上、杀伐无情的角宫宫主,如今将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细致,尽数给了这个沉默冷待他的女子。

孕五月、六月、七月……

日子逐月往前,南枝的身子越来越沉。

小腹高高隆起,沉甸甸坠着她单薄的腰身,走路迟缓费力,稍稍一动便气喘心悸、浑身乏力。

旧伤时常隐隐作痛,阴雨天更是酸胀难忍,日日折磨着她。

她依旧不爱说话,依旧不肯对他展露半分软色,依旧心底未曾释怀。

可她不再绝食抗拒,不再刻意苛待自己。

或许是身子实在熬不住,或许是腹中微弱的胎动,悄然牵动了她沉寂的心弦。

她会在他温柔哄劝下,默默张口吃下几口药膳。

会在他深夜轻柔按摩腰背时,安静地任由他照料。

会在他小心翼翼搀扶散步时,默认他寸步不离的守护。

破冰很难,释怀更难。

她依旧不原谅他,却慢慢、慢慢,不再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宫尚角知晓她所有细微的改变,每一次她肯进食、肯休养、肯安稳闭眼,都能让他心底酸涩滚烫,满心感激。

他依旧卑微,依旧赎罪。

她冷他,他受着。

她无言,他等着。

她郁结,他哄着。

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他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贴着她耳畔,低声呢喃忏悔:

“孩子,对不起。”

“是爹爹对不起你娘亲。”

“让她受了半生苦,半生罪。”

“往后岁岁年年,我用一生守护你们母子。”

“我不求你娘亲原谅,只求她平安顺遂,平安生产,余生无忧无苦。”

月色温柔,落满床榻。

昔日万丈恩怨,皆沉于岁月。

如今只剩他日复一日、极致虔诚的守护。

赎罪路长,岁月漫漫。

他亏欠她的一生,

便用这一生的朝夕相伴、温柔呵护,一点点,慢慢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