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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被杀

大哥,装不下去就别装了

消息传回洛阳的那个下午,阳光正好。

脩盘腿坐在会长安排的秘密宅院的廊下,膝上摊着一本曲谱,小刘协就趴在他腿边,拿他的帕子叠来叠去,叠成一只歪歪扭扭的布老鼠,自己咯咯笑个不停。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老鼠”,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换来一声软糯糯的“皇叔最好了”。

张飞风风火火冲进院子的时候,那只布老鼠正被刘协举着追着胖狸猫跑。飞来不及行礼,张口就喊:“大哥!长安那边出大事了!”

脩神色一凛,曲谱合拢。刘协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狸猫跑了,布老鼠也掉了,小嘴一瘪就要哭。脩眼疾手快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一边拍背一边用眼神示意三弟小声点。张飞挠挠头,压低了嗓门:“大哥,袁绍那家伙联合了十八路高校,浩浩荡荡杀去长安了。董卓没扛住,跑了。结果半道上吕布反水,背后一戟把董卓给捅了。”

脩拍着刘协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吕布?”他确认道。

“对,就是他那个好义子。”张飞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又带着几分警惕,“现在长安乱成一锅粥,吕布抢了董卓一部分势力,剩下的被李儒、郭汜那几个瓜分了。大哥,咱们怎么办?”

脩沉默了片刻。怀里的刘协仰着小脸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廊下晃动的树影。脩低头对他笑了笑,把人交给闻声赶来的会长安排照看,起身走到院中。

“袁绍之前来也来找过我们谈联合的事,对吧?”

“是啊,被会长婉拒了。”张飞撇嘴,“那家伙走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什么‘坐观成败,非英雄所为’。”

“他说得没错。”脩淡淡道,“但我们确实不能去。”

张飞疑惑不解:“大哥?”

“十八路高校,听着声势浩大,其实各怀心思。”脩靠在廊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袁绍想借这个机会立威,其他人想趁乱分一杯羹。我们掺和进去,打赢了功劳是他们的,打输了消耗的是我们自己。盟主现在手上就四万光熹亲卫军,拼不起。”

张飞琢磨了一会儿,重重点头:“大哥说得对。那现在呢?咱们就看着?”

“看着。”脩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让他们和董卓的势力互相消耗吧。董卓虽然死了,他手下的李儒,郭汜等部将也够那十八路联合军头疼一阵了,更何况还有个不容小觑的吕布。我们保存实力,暗中发展——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张飞咧嘴笑了:“我就知道大哥有主意。对了,二哥让我带话,说今晚他值夜,让你别等他,早点睡。”

脩的耳朵可疑地红了,清了清嗓子:“知道了。”

张飞嘿嘿笑着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冲他挤了挤眼。脩假装没看见。

晚上脩还是没早睡成。他先去陪盟主用了晚膳,小孩非要他喂,一口饭一口汤,吃一半洒一半,脩的袖子湿了大半。等把人哄睡着,又去看了刘辩。弘农王的伤在华佗的调养下已然大好,气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郁郁。脩陪他说了会儿话,讲了些洛阳城里的趣闻,刘辩脸上才见了笑意。

“皇叔,董卓真的败了?” 刚躺上床的少年问道。

“败了,被吕布杀了。” 脩温和的给了他答案。

刘辩愣了很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郁气全吐出来:“好…… 杀得好。只是可惜,我没能亲自报仇。”

脩起身替刘辩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别想太多,伤好了也得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有我。”

刘辩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嗯,我相信皇叔。”

从弘农王的房里出来,夜已经深了。脩沿着回廊往自己住的院子走,月光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脚步很轻,脑子里却转得飞快——董卓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还有袁绍的十八路联军。银时空的局势越来越浑了,乱世将起啊。

脩思考的时候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又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廊柱阴影里传来。脩脚步一顿,抬头就看见关羽站在院门口的树下,月光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镀了一层银边。

“你不是值夜吗?”

“换班了。”关羽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把他被夜风吹乱的衣领拢好,“三弟说你今天听了长安的消息,脸色不太好。我过来看看。”

脩想说“我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关羽看他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到让他觉得自己那些“没事”的托词根本站不住脚。他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就完了。”

关羽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脩搂进了怀里。脩靠着关羽,爱人的肩膀很宽,贴上去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让他有些烦闷的情绪瞬间平和了下来。

“不管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关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异常的坚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脩闭了闭眼,抬手环抱住了关羽的背,低低的“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回去睡吧。”关羽松开了脩,却顺势牵住他的手,“今晚去我那儿。”

脩被他牵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小盟主半夜要是醒了找......”

“我让三弟今晚睡他隔壁。”关羽头也不回,“三弟可是说了‘大哥你安心睡,小盟主交给我’。”

脩:“……” 飞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进了关羽的屋子,脩才发现自己确实累得够呛。这些天又是带孩子,又是处理各种消息,还要抽空和会长商量军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往床上一倒,连鞋都是关羽帮他脱的。

“大哥。”

“嗯?”

“董卓死了,你是不是该轻松点?”

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董卓死了,他的旧部还在,再加上吕布,袁绍那边的十八路高校,打完董卓他们就该互相打了。这世道...... 只会更乱。”

关羽在他身边躺下,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那就让他们乱。我们韬光养晦。”

脩没再说话。关羽的体温从背后透过来,暖得他眼皮发沉。意识模糊之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吕布杀了董卓,那吕布自己呢?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展开,他就睡着了。

关羽听着怀里人呼吸渐渐均匀,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窗外月亮移过中天,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着。

关羽收紧手臂,也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长安城里,吕布正站在董卓昔日的书房中,窗外火光冲天,李儒和郭汜的人马正在城中各处对峙,喊杀声远远传来。

吕布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刘备......”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摄政王?呵。等我当上了盟主,我要亲手废了你!”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