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金色纹路。关羽醒来时,怀中的人还在沉睡,呼吸轻浅而均匀,额前几缕碎发被夜里的汗浸得微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他低头看着脩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颗泪痣安静地缀在眼角,像一滴永远落不下的泪。
关羽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疼又软。他想起昨夜脩的主动,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炽烈,仿佛要把所有的自己都交出去。他隐约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在脩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 文 。
脩在💋中醒来,睁开眼便对上关羽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爱意,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隐忧。脩弯了弯唇角,伸手抚上关羽的脸,拇指擦过他的下颌线,然后仰头回应了他,很慢,很轻,像清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两人温存了片刻,谁也没有急着说话。阳光渐渐爬满了半张床榻,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关羽先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物,一件一件帮脩穿好。他的动作很细致,系扣子的时候指尖偶尔蹭过脩的锁骨,便停顿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脩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喉咙里发紧,却只是安静地任他摆弄。
洗漱完毕下楼时,楼下已经坐满了人。曹操端着茶杯,张飞抱着胳膊来回踱步,赵云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马超和黄忠挤在一张长凳上,阿香和小乔也在,大乔站在窗边,目光时不时往楼梯口瞟。听到脚步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来,殷切得几乎要把人灼穿。
关羽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脩一眼。脩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关羽便冲楼下众人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放心吧,从昨天大哥回来后,就一直是主灵魂。”
众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张飞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着胸口:“还好还好,大哥还在就好……”
“三弟。”关羽打断他,怕鲁莽的三弟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
张飞立刻闭嘴,但脸上的担忧还没完全褪去。脩被关羽拉着在桌边坐下,看着众人又是松气又是紧张的表情,满脑子问号。他刚想开口问,关羽已经先说话了。
“大哥,”关羽给他倒了杯茶,声音很平,“昨天三弟打岔,我们还没和你说清楚一体双魂的事。”
脩端茶的手一顿。
“之前那个,是副灵魂吧。”关羽看着他,目光沉静而认真,“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们之前不知道,以为你在生气,又变回了以前伪装时候的样子。但后来发现,你和那个‘你’完全不一样。会长和华佗探讨过,说这叫一体双魂。”
曹操放下茶杯,接口道:“对。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性格、能力、秉性都不相同。副灵魂往往还性格恶劣,比较极端,甚至可能抢夺主灵魂的身体控制权。刘兄,你一开始也不是为了藏拙而伪装吧,是副灵魂抢夺了身体。还有你受伤回来之后那些反常的举动,我们都明白了,那不是你的错。”
脩捧着茶杯,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一体双魂——兄弟们以为自己人格分裂,他们把真刘备当成了自己的副人格,以为那个他是来抢夺身体的“另一个灵魂”。
他这是被当成精神病了!
脩低下头,茶水里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想笑,又笑不出来。十二时空的事不能说,异能行者的事不能说,他假扮刘备的事也不能说。所有的真相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大哥,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关羽心疼的看着脩,“现在有兄弟们在,你不用再瞒着,藏着了。我们会帮你的!”
“大哥。”张飞也凑了过来,难得放轻了声音,“你别怕,我们都在呢。那个副灵魂要是再敢出来,我们帮你把他揍回去!”
“对!”马超用力点头,“大哥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那个坏蛋刘备我们替你收拾!”
“你俩别闹了!那是大哥的身体,给打坏了怎么办?” 赵云无语的摇了摇头,飞和超,一个鲁莽,一个跳脱,有时候真的是不带脑子。
张飞和马超讪讪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看住他,别让他玷污了大哥的名声。”黄忠提议。
“刘备,你别怕,坏刘备再出来,我一定在精神上折磨死他!” 阿香也跑过来拍了拍脩的肩膀,“放心啊放心,师姐罩着你。”
脩的鼻子突然有些酸。他抬起头,看着围在桌边的这些面孔——张飞的火爆里藏着情义,马超的天真里带着坚定,黄忠的沉默里满是力量,赵云的潇洒里裹着关切,曹操的腹黑里透着真诚,阿香和小乔的眼睛亮晶晶的,大乔站在旁边冲他点头。
他们不嫌弃他。哪怕以为他是个“精神病”,他们也只是担忧他的处境,害怕他被副灵魂占据身体。甚至......脩的心里忽然一动......这样一来,以后万一真刘备又突然回来,他来不及告别的话,兄弟们有了这层认知,就会有防备,不会真被刘备给害了。
他也能放心一些。
“我没事。”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嘴角弯了起来,“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呢!”张飞一拳捶在他肩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我们是兄弟啊!”
关羽的手在桌下覆上了脩的膝头,掌心温热而干燥。脩侧过头看他,关羽没有回视,只是望着前方,但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说:我在。
脩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酸又胀。他把手覆在关羽的手背上,轻轻扣住。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好了,”曹操拍了拍手,恢复了一贯从容的笑意,“既然刘兄没事,那今天该干嘛干嘛。不过......”他看向脩,眼神意味深长,“刘兄啊,你要是再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扛着。”
脩点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众人陆续散去,张飞和忠超一起去了练武场,赵云也跟了过去,阿香拉着大乔和小乔一起出了门。
大厅里只剩下脩和关羽。
关羽这才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总是刚毅坚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他伸手把脩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脩的眼角。
“大哥,”他的声音很低,“不管你有几个灵魂,我认的,从来都只有你。”
脩的睫毛颤了颤,那颗泪痣像要坠下来似的。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靠过去,把额头抵在关羽的肩上。
关羽的肩膀很宽,很稳,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脩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是我是真的不想让你经历那些痛苦。等一切结束后,忘了我,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吧。
阳光静静地照着,照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照着关羽环住他的手臂,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张飞中气十足的喊声和马超的笑闹,黄忠似乎说了什么冷笑话,惹得赵云轻笑了一声。
这些声音落在脩的耳朵里,像是一首他永远听不够的歌。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要走的。但至少此刻,他还能在关羽的怀里,听着兄弟们的笑声,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一体双魂”的病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去的冒牌大哥。
关羽的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顺着。
“大哥,”关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你辛苦了。”
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渗进关羽的衣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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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写的太戳人了,看得我心里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