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街道

夜色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四下黑漆漆的，恍惚间满眼都是哥哥的影子，李安心里堵得发酸。

“哥，你在哪儿啊？”

她光着脚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整条街看不到半个人影，周遭的景象都透着股不真切，根本不像寻常人间。忽然一声呵斥传来，她猛地回头，几个官兵正朝这边跑过来。李安吓得攥紧衣服转身就跑，官兵在后面紧追不放，她慌慌张张钻进一条胡同，直接现出狐狸原形，缩在暗处躲了起来。

等官兵走远了，她才变回人形，继续往前赶路。

她早就记不清这是找哥哥的第几天了。自从爹娘被人杀害，她就一直在四处寻找。父亲临终前叮嘱她，一直往北走就能找到哥哥，哥哥会护着她们。可一路走过来，脚下从泥泞的荒地变成平整的石板路，往北行人越来越多，却始终看不到哥哥的身影。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李安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来人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一身华贵衣裳衬得他气势逼人，浑身都是久居上位的威严，看着就让人不敢靠近。

“我要找我哥哥。”

“什么？”

“我一定要找到我哥哥。”

“别找了，赶紧回家去吧。”

“不行，我必须找到他。”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开口问道：“你哥哥在哪？”

“我不知道，我爹说往北走就能碰到他。”

男人问不出更多消息，转头吩咐身边的人：“来福，把这姑娘打发走。”

“是。”

一旁的来福看着和善，眼神却带着几分凶，刚要让人把李安拖走，男人忽然开口：“等等。”

“爷，您还有吩咐？”

“先找家客栈让她住下吧，就当积点德。”

来福应下，领着李安去了客栈，帮她付好了房钱。客栈老板娘看她浑身脏兮兮的实在可怜，特意在房间里放了浴桶。李安脱下外衣，东西随手放在地上，刚才还温热的水已经凉透了，想来是她脱衣服耽搁了太久。她关好门窗，泡进冷水里，一点点搓掉身上的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等洗完澡，水早就冰凉了。

她换上依旧破旧的衣服，按着以前哥哥教她的法子梳好头发，拨开遮挡的发丝，一张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姑娘，晚饭给您送来了，开门拿一下吧。”

李安光着脚打开门，送菜的小二看见她的脸，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饭递过来，匆匆就走了。

她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肚子还是没饱，便光着脚下楼想再找点吃的。楼下吵吵闹闹十分热闹，她走到掌柜面前问道：“还有吃的吗？”

掌柜停下算账的手，抬头看见她，一下子怔了神，连忙说道：“有，我让小二给你做，不要钱。”

“谢谢。”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上，原本喧闹的客栈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李安没在意这些打量，找了个空桌子坐下。饭菜很快端上来，上菜的小二也频频回头，舍不得离开。

她只想快点吃完，好接着去找哥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贴身的玉佩还好好挂着，她松了口气。

“姑娘，你刚才说要找哥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安抬头，还是刚才街上的那个男人。她眼睛一亮，歪着头问：“你知道他在哪吗？”

男人眼神沉沉，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跟我走，就能见到他。”

李安没有多想，轻轻点头，一步一步跟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