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心机藏袖谋东宫,醉卧惊逢剑影深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弱水彼岸,逆鳞黑市腹地,巍峨雅致的高府府邸门前光影安然,瑞气轻绕。
张超与敖艳心并肩缓步而来,二人身姿端雅、气度雍容,十指相扣、并肩而立,一举一动皆自带天界储君与龙族太子妃的矜贵气场,举手投足间尽是九天贵胄的超然风骨,与这域外黑市的烟火喧嚣截然不同,格格不入却又威仪自生。
敖艳心眸色浅淡,唇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婉的浅笑,心底却翻涌着无尽懊悔与郁色,暗自恼恨不已:
可恶!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此番远赴弱水、踏足这域外黑市,本是为替东宫筹措军械甲胄,解麾下妖兵军备紧缺的燃眉之急。高昭麟的确慷慨许诺,赠予三千套制式甲胄,且愿长期为东宫独家供货,解了他们眼下最大的难题。
可她谨记张超先前提点,早已看透这女子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对殿下绝非单纯敬畏臣服,而是藏着明目张胆的倾慕觊觎。
若非自己一时考量不周,执意横渡弱水、奔赴这逆鳞黑市寻访军备,又怎会平白招惹这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桃花祸事?
方才疗伤之时,高昭麟毫无男女避嫌之态,坦然依偎在殿下怀中,全然不避礼法、不惧瓜田李下。世间儿女情愫最是藏不住,一个女子若心底无他、心悦无人,又岂会这般坦然亲昵,任由异姓男子贴身疗伤、近身相伴?
一念及此,敖艳心心底的懊悔更甚。早知会生出这般枝节纠葛,她当初便该安守东宫,闲时品读《战国策》,静伴孩儿安稳度日,何苦奔波至此,徒添烦忧!
细碎的懊恼藏于眼底,转瞬便被她尽数掩去,只余一派从容温婉,无人窥见半分心绪波澜。
府邸阶前,高昭麟早已静立等候许久,身姿恭谦、仪态周全。见二人缓步临近,她即刻躬身垂首,语气温恭含笑,礼数滴水不漏:“民女高昭麟,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圣躬金安。”
不等张超开口抬手扶礼,敖艳心已然快步上前,亲自伸手将她轻轻搀起。
她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字字得体周全,全然一副亲近和善的模样:“高老板不必多礼。今日我夫妇二人登门求助、采买军备,我们是客,你是主,岂有主人向宾客行此大礼的道理?”
话音微顿,她顺势挽住高昭麟的手腕,亲昵自然,随即含笑看向身侧的张超,软声笑道:“殿下,臣妾与高老板一见如故、颇为投缘,想先随她入内闲谈片刻,略叙知己之情。”
不等张超应声,敖艳心便不由分说,牵着高昭麟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府邸深处的书房小跑而去,利落又自然地隔绝了张超,独留二人独处密谈。
一路行至静谧雅致的书房之中,房门轻掩,隔绝外界所有动静。
高昭麟目送敖艳心落座,垂眸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亮的算计,心底暗自复盘筹谋:
看来外界传言果然不虚,敖艳心在张超心中的地位,远比众人想象中更为深重。
三界皆传,昔日张超为求娶这位龙族太子妃,不惜顶撞生母后土娘娘,舍弃诸多捷径、对抗天庭规制,可见他对敖艳心,绝非寻常帝王的敷衍宠爱,而是实打实的深情真心。
可深情又如何?
张超身负三界棋局、心怀天下苍生,胸襟格局辽阔,绝非沉溺情爱、囿于儿女情长的平庸男子。他眉宇温润之下暗藏锋芒,性情温和之中深藏韬略,心怀万丈雄心、身负万古使命。
这般胸怀天下的真龙帝君,从来不会被单一情爱束缚,身边注定群芳相伴、贤才相辅。
思及此处,高昭麟心中计策愈发明晰笃定。
敖艳心是东宫最得势、最受信赖之人,更是唯一能在张超耳边吹得动枕边风、左右殿下心意的人。与其直面冷面强势的太子,倒不如先笼络稳住太子妃。若能得敖艳心默许成全,借她之力踏入东宫、扎根储君身侧,往后自己便能背靠天庭大树,彻底摆脱无根无凭、漂泊域外的处境,无需再孤身一人在黑市挣扎求生,更能借东宫气运,彻底了结自身血海深仇!
心念既定,高昭麟抬手轻轻合上书房大门,将所有心思尽数藏敛,转身从容看向房中之人。
此时敖艳心已然漫不经心地落座太师椅,指尖轻转把玩着桌案上一枚精致剔透的青瓷茶盏,姿态慵懒从容,气场松弛却暗藏审视,字字通透,直击要害:“高老板果然聪慧通透、心思过人,无需本宫半点提点,便知晓将本宫单独引至书房密谈,早已看透了本宫的心思。”
她抬眸看向高昭麟,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敲打:“只是本宫有一事不解。你坐拥逆鳞黑市、富甲一方,手握无尽财资、稀缺军备,若孤身独善其身,逍遥域外、无人管束,何等自在?如今费尽心思攀附东宫、倾心殿下,明知难换殿下真心相待,这般得不偿失的买卖,高老板当真不觉得亏了本钱?”
寥寥数语,一语戳破所有伪饰,剖开内里最深的算计。
高昭麟闻言骤然扬声大笑,笑声坦荡利落,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反倒满是钦佩折服:“太子妃娘娘果真慧眼如炬、洞察人心!初次相见,便将民女心底所有筹谋尽数看穿。更难得的是,娘娘伴驾万年、深得圣宠,却始终藏锋守拙、不显不露,心性城府,远非常人能及。”
话音未落,局势陡变!
敖艳心眼底温婉笑意瞬间尽数敛去,周身凛冽气场骤然铺开!
她指尖一动,幽暗凌厉的打魂鞭倏然破空而出,如灵蛇出洞、疾如闪电,瞬间缠锁而上,牢牢勒住高昭麟的咽喉,力道不重不轻,既能制住人身,又暂不伤人性命。
高昭麟心头一震,下意识催动一身冰寒灵力,试图挣脱鞭身桎梏。可无论她如何运转修为、发力挣扎,打魂鞭上附着的水系灵力都绵软阴柔,顷刻间便将她所有力道尽数卸去、化为无形,任她修为高深,也丝毫动弹不得。
敖艳心手腕轻轻一拉,便将高昭麟径直拽至自己身前,眸色清冷如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冰冷的嘲讽:“本宫的确藏而不露、洞悉一切,可高老板方才行礼之时,眉眼含情、语调温婉,满心倾慕藏都藏不住,早已将你心悦殿下的心思,昭然若揭!”
气场轰然全开,龙族太子妃的威压裹挟水神道韵,沉沉笼罩整间书房,令人窒息。
高昭麟被迫垂首,直面敖艳心凛冽眸光,短暂的慌乱过后,反倒彻底释然,坦然抬眸迎上她的视线,毫无半分遮掩躲闪:“娘娘此言差矣。民女并非不懂掩藏心绪,只是不愿自欺欺人、委屈本心。”
“与其将满腔倾慕藏于心底,终日暗自煎熬,倒不如坦诚相告。今日民女便斗胆恳请娘娘,为民女在殿下面前周旋一二,争一个名分、一席之地。”
“名分?”
敖艳心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与无奈,语气裹挟着满腹郁结:“你倒是敢做这般春秋大梦!”
她缓缓收力,打魂鞭依旧缠锁咽喉,未曾松开分毫,字句皆是真心懊恼:“本宫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初一念之差,带殿下横渡弱水、奔赴此地。若早知会招惹你这桩避无可避的桃花祸水,本宫当初断然不会踏出东宫半步,安坐殿中读书休憩,何等安稳自在!”
“你可知本宫顾虑何在?”敖艳心眸光沉凝,道出其中关键,“以本宫与殿下如今的准圣修为,此刻若是狠心将你斩杀于此,神不知鬼不觉、无人追责,我夫妇二人自可安然脱身。可一旦杀你,逆鳞黑市便再无一人,能长期为东宫源源不断供应稀缺军械甲胄。此番横渡弱水、奔波劳碌,便彻底沦为徒劳无功,白白白费心力!”
生死桎梏加身,高昭麟却丝毫不见惧色,反倒镇定自若,唇角甚至扬起一抹笃定浅笑,气场亦是全然铺开,从容接话:“娘娘所言句句属实。放眼三界六道,除却我这独立于仙佛规制之外的逆鳞黑市,再无第二处隐秘渠道,能源源不断为东宫供应制式军械、稀缺禁物,保殿下军备无忧。”
她话锋一转,抛出自己手中最大的筹码,字字铿锵、直击软肋:“只是娘娘以为,民女所求,仅仅是踏入东宫、伴驾身侧这般简单吗?娘娘可曾想过,四海龙族自封神大劫后日渐没落,万年蛰伏、难以崛起的真正症结?”
敖艳心眸色骤然一凝,眼底掠过几分诧异疑惑,静待下文。
高昭麟放缓语速,缓缓道来其中隐秘:“世人皆知龙族没落,是受天庭制衡打压、仙规桎梏。可娘娘心知肚明,真正困住四海龙族、让万千龙族修士修行滞缓、难破瓶颈的根源,是昔日你大伯东海龙王敖广,为幼子敖丙之死怒淹陈塘关,犯下滔天杀业、触怒天道!”
“天道降下恒久责罚,自此龙族血脉自带修行桎梏,后辈修士修行缓慢、道基受限,任你天赋卓绝、功法精妙,也难以弥补这份先天短板。”
“万年以来,四海龙族日渐式微,在三界地位低微、任人拿捏,连寻常仙族都可随意轻辱。若非娘娘与殿下成婚,万年吸纳东宫至尊气运,得殿下悉心传道、倾力庇护,凭你自身资质,纵然天赋绝佳,也绝无今日准圣巅峰的修为底蕴,怕是连金仙境界都难以突破!”
一番话,字字戳中龙族万年隐痛,句句击中敖艳心心底最深的执念。
敖艳心心头巨震,眼底满是急切与希冀,下意识开口追问:“依你所言,你莫非有破解之法?能根除我龙族修行滞缓的先天弊病,重振四海龙族上古荣光?”
这些年来,她日夜忧心族群命运,穷尽无数古籍秘典,遍寻三界机缘,始终无法破解天道责罚留下的血脉桎梏,这是她万年以来最大的心病。
见她彻底动容,高昭麟当即趁热打铁,躬身郑重开口,语气笃定万分:“民女确有一物,可彻底破除龙族先天短板,化解万年修行桎梏!”
“此物便是昔日碧游宫通天教主亲炼的逆天改元丹!”
“此丹玄妙无双、得天独厚,与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截然不同。九转金丹重在洗髓伐脉、助人突破境界、增长修为,而逆天改元丹专攻先天道基、弥补血脉缺憾。无论何等妖身桎梏、天道责罚、先天短板,皆可尽数修复消解!哪怕是未成灵智的小妖,服下亦可瞬间化形、稳固道基,乃是三界独一份的逆天至宝!”
听闻此丹名号,敖艳心心神剧震,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脑海中飞速翻涌兜率宫典藏的上古典籍记载,暗自沉吟:逆天改元丹,确有记载!此丹乃是通天教主独门秘炼至宝,当年碧游宫覆灭、教主被鸿钧祖师禁足看管后,三界便再无人能炼此丹,所有丹方尽数被天界封禁,列为禁中之禁,早已绝迹万古。
她万万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绝世秘丹,竟会藏在这域外黑市、落于高昭麟手中!
心念百转,她压下心底激荡,抬手亲自将躬身行礼的高昭麟扶起,引她落座太师椅,语气已然柔和几分,带着十足的郑重:“你继续说。”
高昭麟坐稳身形,目光恳切,坦诚交底:“民女府中私库,现存完整逆天改元丹三十枚,尽数完好无损、药效绝佳,可悉数赠予娘娘,绝不私藏!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此丹药效属实,绝无虚言!”
筹码已然抛出,她再度躬身,重提所求,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民女唯有一心,心悦殿下、痴心不改。还望娘娘成全,为民女求得一席东宫名分,让民女常伴殿下身侧!”
听闻此言,敖艳心眸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犹豫与纠结,心底天人交战、反复权衡:
高昭麟与狮驼岭三妖、狐媚儿千知雪截然不同。旁人依附殿下,或是为求安稳靠山,或是为谋权势气运,皆是有所图而无情义。可高昭麟对殿下,是真心倾慕、痴心相待,执念深重、绝非假意。
若是应允她入东宫,日后难免滋生纷争、惹出无数是非纠葛;可若是拒绝,便彻底错失这唯一能振兴龙族、破除万年桎梏的绝世机缘。
三十枚逆天改元丹,足以让四海万千龙族修士尽数破除先天短板、突破修行瓶颈,重振上古龙族的无上荣光!
利弊权衡之间,龙族万年荣辱、万千族人前程压于一身,容不得她任性执拗、意气用事。
良久,敖艳心终于定下心神,抬眸看向高昭麟,缓缓开口应允:“好。本宫答应替你进言,向殿下周旋成全此事。只是殿下心性难测、自有决断,成与不成,本宫不敢百分百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她本以为这已是最大的让步与成全,熟料高昭麟闻言,却是骤然朗声大笑,眼底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语气暗藏深意:“娘娘多虑了。此事成与不成,从不由娘娘定夺,如今主动权,早已在民女手中。”
敖艳心眸色微沉,瞬间察觉不对劲。
高昭麟笑意浅浅,缓缓道出后手,字字算计、步步为营:“民女知晓殿下念旧重情、最重故人执念,特意备下一壶杏花村佳酿。此酒乃是殿下昔日一位至交故人的挚爱,殿下每逢见此酒,必会触景生情、开怀痛饮,毫无防备。”
“方才闲谈间隙,民女早已将药性温和、无色无味的蒙汗药,尽数下入酒中,药量不多不少,刚好可困住准圣修为,让人沉沉昏睡、人事不省。此刻想来,殿下早已饮下美酒、深陷沉睡,毫无知觉。”
她抬眸看向神色骤变的敖艳心,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示弱:“民女知晓此举冒昧唐突、胆大妄为,事后殿下必然震怒。民女不求其他,只求明日殿下发怒追责之际,娘娘能保民女一命,护民女周全。只要性命无虞、风波可平,余下之事,民女自有把握圆满收场!”
话音落定,高昭麟不再多言,恭敬躬身一礼,转身从容退出书房,静待明日变局。
一夜寂然无声,月色沉落,天光破晓。
次日清晨,晨曦微透窗棂,暖光洒落床榻。
锦被之间,张超缓缓睁开眼眸,头脑昏沉酸胀,浑身灵力滞涩疲软,残留着醉酒沉睡的困顿感。
他迷蒙睁眼,意识尚且混沌,下意识侧身呢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娘子,昨夜怎留孤一人独饮?害得孤今日醉得浑身乏力……”
话音未落,鼻尖萦绕的淡淡馨香、身侧温热柔软的触感,全然不是敖艳心熟悉的气息。
张超浑身一僵,残存的睡意瞬间尽数消散,眸色骤然清亮,震惊瞬间爬满眉眼。
他垂眸看清依偎在身侧的人影,神色骤冷,指尖快如闪电,骤然抬手死死捏住高昭麟的咽喉,力道凛冽、裹挟怒意,声音冷彻刺骨:“高昭麟!”
“孤昨日诚心助你疗伤、解你半年顽疾,又与你坦诚合作、采买军备,待你仁至义尽、以礼相待!你竟敢设局下药、刻意陷害孤,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咽喉被死死钳制,窒息感扑面而来,高昭麟面色涨红,呼吸滞涩,却依旧强忍着剧痛,抬眸望向震怒的张超,眼底满是执拗与深情,轻叹出声:“殿下……民女绝非蓄意陷害,铤而走险、出此下策,皆是心悦殿下、情难自禁。民女别无他法,唯有出此拙计,方能求得一丝相伴之机,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生米煮成熟饭。”
“心悦于孤,便可用这般卑劣手段强人所难?”
张超眼底怒意更盛,满是不屑冷嗤,“孤行走三界万年,从未听闻这般强买强卖、刻意算计的情意!你这等算计伎俩,孤断然不齿,更不会接纳!”
盛怒之下,他手腕猛地一扬,直接将高昭麟狠狠甩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高昭麟重重撞在殿内梁柱之上,跌落在地,身形踉跄、气血翻涌,却咬唇未发一声痛呼。
张超怒意滔天,再无半分留情,指尖灵光暴涨,斩仙剑破空而出!
凛冽剑光寒彻殿宇,杀伐剑气直冲云霄,裹挟准圣巅峰的滔天威势,朝着落地未起的高昭麟当头劈斩而去,决意要斩除此人、了结这场算计纠葛!
剑光破空、生死一线之际,一道娇俏身影骤然疾风般冲入殿中!
“殿下手下留情!”
敖艳心惊呼出声,不顾一切飞身拦在高昭麟身前,白皙掌心徒手直面凛冽仙剑!
嗤——!
锋利无比的斩仙剑瞬间划破肌肤,赤红鲜血瞬间浸染白皙手掌,染红指尖衣袂,触目惊心。
剑光骤停,杀伐之势戛然而止。
张超瞳孔骤缩,满脸震惊错愕,慌忙收剑撤力,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敖艳心,语气又急又怒、满是心疼:“娘子!你这是何苦!她刻意算计陷害孤,罪该一死,孤斩她理所当然,你为何要徒手挡剑、自伤其身?!”
他慌乱攥住她流血不止的手掌,源源不断渡入精纯仙力,为她疗伤止痛,眼底怒意褪去,只剩满心疼惜与无奈。
敖艳心忍着掌心剧痛,顺势贴近他耳畔,气息微喘,带着几分委屈软糯,低声细语解释:“殿下息怒……此事是臣妾的主意,与高老板无关。昨夜她已然坦诚心意、痴心一片,臣妾感念她一片赤诚,又见她手握龙族逆天机缘,万般权衡之下,才默许促成此事……”
她抬眸望向张超,眼底氤氲着一层委屈水汽,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殿下不分青红皂白便拔剑杀人,全然不顾臣妾苦心,甚至不惜伤我,莫非殿下当真为了此事,要怪罪臣妾、伤及臣妾不成?”
看着娇妻掌心鲜血淋漓、眉眼委屈泛红的模样,张超心头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无奈与愧疚。
他窘迫涨红了脸,连忙柔声安抚,细细为她修复伤势,语气满是妥协:“是孤莽撞、是孤冲动,错怪了你,也误伤了你,娘子莫要生气。”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无奈轻叹一声,终究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只能退让妥协,“既然是你默许成全,孤便不再追责问罪。待返回东宫,孤便禀奏母后,请旨将高昭麟纳入东宫,赐一侧妃名分,总算是遂了她的心愿,也不负你一番苦心周旋。”
语罢,他小心翼翼扶着敖艳心落座床榻,全心凝神运功,倾尽修为为她修复掌心血伤,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懊悔。
一旁跪地起身的高昭麟,静静望着二人温情相伴的模样,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浓郁的吃色与酸涩,心底五味杂陈,却依旧躬身垂首,适时出声致谢:“民女多谢殿下、娘娘成全!此生必定竭尽所能、忠心追随,以黑市全部财力军备,报效殿下知遇之恩!”
张超此刻满心都是受伤的敖艳心,无暇顾及旁人,只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疲惫:“罢了,你且退下吧。娘子伤势颇深,你速去取来顶级疗伤仙药,送至殿中,不得有误。”
“民女遵旨!”
高昭麟恭敬躬身领命,深深看了一眼温存相伴的二人,压下心底所有复杂心绪,转身轻步退出寝殿,静静等候后续安排。1
劳斯,已经开始期待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