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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记忆不是证词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外廊的门刚合上,张隆兴便拦住了沈令词。

观影室内的人尚未散尽。

张启山站在门边,张启灵靠近廊柱,吴老狗跟在沈令词身后,手里仍拿着那截染血的布条。

张隆兴占住廊道中央。

“跟张家回去。”

沈令词停下脚步。

“理由。”

“张家旧墓、张家车制、张家卸骨步。那个女人还出现在张家旧档里。你的血脉需要核验。”

吴老狗从她身后绕出来,站到两人之间。

“张家核验血脉,要把人关多久?”

“这是张家的事。”

“人在吴家。”

“她姓沈。”

“吴家也没逼她改姓。”

张隆兴看向沈令词,话却是说给吴老狗听的。

“吴五爷留她,只为底层图。张家能给她身份,也能查出雨夜女人的名字。”

吴老狗把布条折好,收入袖中。

“先拿名字,再谈带人。”

张隆兴的手压上腰间刀柄。

张启山横过一步,挡住双方。

“都退。”

张家随从先退到廊下。

吴家伙计守在门外,没有拔刀,也没有让出通往外院的路。

张启山看向张启灵。

“旧档写了什么?”

张启灵站直身体。

“女人没有名字。只有一幅侧影,一页下墓记录。”

“时间。”

“十六年前。”

沈令词的目光抬起。

“下了哪座墓?”

“张家旧档没有地名。记录写着,七人进墓,三人回来。她是其中一个。”

“她属于张家?”

“不能确认。”

张隆兴转头看他。

“她会卸骨步。”

“外人也学过。”

张启灵说得平稳,没有替任何一边补全结论。

“旧档上的女人进入过墓道。雨里的女人站姿相同。相貌接近。记忆不能当证词。”

沈令词把九连环放到廊边木栏上。

她用右手拨动环扣,第七环卡在原位。

左手掌侧缠着布,动作受到限制,金属几次撞偏。

吴老狗将九连环按住。

“先听。”

“我在听。”

“你也在拆。”

“互不耽误。”

吴老狗没有松手。

他的掌心压住九连环一侧,沈令词握着另一侧。

两人隔着一串环扣对视,谁也没有先退。

张隆兴看了他们一眼。

“张家有办法打开。”

沈令词转向他。

“用什么办法?”

“拆掉外环。”

“外环一断,内层机关会锁死。”

“你怎么知道?”

“我拆了二十多年。”

“那就更该交给张家。”

沈令词将九连环从吴老狗手下抽回。

“张家连旧档都保不住,我不会交。”

廊外的风卷进来,吹动张启山外衣。

他没有因这句话发作,目光却沉在沈令词身上。

“旧档尚在张家封库。”

张启灵看向他。

“我看过的是抄件。”

“原件呢?”

“封在旧楼。”

张隆兴立刻转身。

“我让人去取。”

“等一等。”

沈令词走到张启灵面前。

“画里的女人受过什么伤?”

张启灵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回忆那页旧档,手掌抬到左肩,又落向腰侧。

“右肋有贯穿伤。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吴老狗的目光落到沈令词手上。

她的左手拢在布条下,五根手指都在。

她却没有检查自己,反倒闭上眼,将雨夜画面重新排过。

女人抱住婴儿时,左手藏在襁褓下。

铜钱从布边滑进去,用的是拇指和中指。

食指的位置始终空着。

沈令词睁开眼。

“哪一根?”

“左手食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梦里的女人将她推向墙边时,掌侧曾擦过她的脸。

那只手少了一截,断处包着药布,雨水把药布压在手背上。

这段画面没有出现在天幕里。

吴老狗站到她身侧。

“你记得。”

“记忆会被修改。”

“伤的位置也能修改?”

“汪家教过。”

沈令词抬起左手,食指落在九连环第七扣上。

“训练者会把一个人的伤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孩子分不清时间,也分不清谁抱过自己。”

张启灵看着她的动作。

“旧档有血印。”

“谁的血?”

“不知道。”

“张家当年为什么留她的侧影?”

“她带出一块墓砖。”

“砖上有什么?”

“张家族纹被改过。”

沈令词手里的九连环停住。

“怎么改?”

张启灵取过解九留在廊边的纸笔,画出一个方框。

方框中间是张家纹样,外圈多了七道向内的刻线。

第七道短了一截。

吴老狗从沈令词袖中取出旧照片,放在图样旁边。

襁褓边缘的暗绣与刻线相接,方向正好相反。

“一个向里,一个向外。”

张启山走近看了一眼。

“钥匙和锁。”

沈令词将九连环压在纸面。

“也可能是路线标记。内圈代表进墓,外圈代表出墓。”

张隆兴盯着图样。

“你知道那座墓。”

“我在猜。”

“底层图里有张家墓道。”

“底层图里有很多路。”

“交给张家,便能核验。”

沈令词抬眼看他。

“核验以后,张家会放我走?”

张隆兴没有给出保证。

廊道两侧的人都停在原位。

这个停顿已经给了答案。

吴老狗抬手,将沈令词面前的纸折起。

“她不去。”

张隆兴冷下脸。

“你替她决定?”

“我替吴家关门。”

“她走不走,由她自己开口。”

沈令词把纸从吴老狗手里拿回来。

“我不去。”

张隆兴仍盯着她。

“你想查身世,却拒绝张家。只靠天幕和吴家,你拿不到旧墓资料。”

“所以我要旧档。”

“旧档不能离开张家。”

“抄一份。”

“张家秘档不能外传。”

“那便在张家外院看。”

张隆兴没有松口。

沈令词把纸收进衣襟。

“既不给人看,也不给抄件。张家要核验的便不是证据。”

她向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家想核验我。”

张隆兴的手离开刀柄。

“你若与张家有关,张家不能放任你留在吴家。”

“若我与张家无关?”

“查过才知道。”

“查完以后,你们可以说档案牵涉张家,血脉需要观察,旧墓记忆有待确认。理由还能再列十条。”

沈令词侧过身体,让开廊道。

“我不会进那扇门。”

吴老狗站在她背后,没有趁机说话。

他只把九连环接过去,收进她腰侧的布袋,袋口留着半寸,没有替她系死。

张启山看完这场交锋,朝张隆兴抬手。

“先取旧档。”

“佛爷,她若逃呢?”

“吴家担责。”

吴老狗笑了一声。

“张大佛爷这话,听着值不少人情。”

“人情先欠着。”

张启山转向吴家伙计。

“观影结束前,沈令词不能离开长沙。吴家增派人手,张家也会盯着。”

沈令词没有反对。

“张家的人不能进后院。”

张启山看向吴老狗。

“可以。”

张隆兴还想开口,张启山已经走向外廊尽头。

张家随从跟上,脚步沿着长廊散开。

张启灵留在原处。

沈令词看着他。

“旧档里的女人,有没有抱孩子?”

“没有。”

“她带过什么?”

“一块墓砖,一卷湿布,一枚破铜钱。”

她衣袖下的手收紧。

“铜钱去了哪里?”

“记录没有写。”

“画中缺口朝哪边?”

“左边。”

与雨夜里的铜钱相同。

吴老狗走到她身旁,肩臂离她很近。

他没有碰她,只将张隆兴留在桌上的茶推开,空出一块位置。

沈令词摊开纸,开始写下张启灵给出的信息。

进墓人数、返回人数、右肋伤、断指、墓砖、湿布、铜钱。

她把每条分开,没有用线连接。

吴老狗低头看着纸。

“为何不连?”

“目前只能证明两处相似。”

“你已经认出她。”

“认出不等于能证明。”

“你怕认错?”

“我怕有人等我认错。”

吴老狗拿起纸边的镇尺,压住被风吹动的角。

“那就慢些认。”

沈令词抬起眼。

他站得近,衣袖擦过她手背。

沈令词没有躲,只将镇尺往纸中间推了半寸。

“你也想知道她是谁。”

“想。”

“为了吴家三代?”

“也为了那封被烧掉的信。”

“还有呢?”

吴老狗看着她,烟袋在掌心转过半圈。

“问题太多,价钱要另算。”

沈令词收回视线。

“你可以不答。”

“你会继续猜。”

“猜不需要你同意。”

吴老狗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声。

廊外传来急促脚步。

张家一名随从穿过门廊,停在张启山面前,衣摆沾着泥,手里还握着封库的断锁。

张隆兴迎过去,接过断锁检查。

锁舌被细片从内部拨开,没有留下劈砍痕迹。

张启山的声音压下来。

“档呢?”

随从低下头。

“封库没有遭翻动。放旧档的木匣还在,里面换成了空纸。”

张隆兴捏住断锁。

“谁进过旧楼?”

“轮值守卫、送水下人,还有整理抄件的人。名册正在查。”

沈令词收起桌上的记录。

“取走旧档的人知道今天会播放雨夜。”

张启山转向李泠所在的观影室。

“也知道张启灵会认出她。”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那只断锁上。

“锁是张家旧制。”

“你能看出开锁手法?”

“能。”

张启灵接过断锁,拨开锁芯。

里面卡着一小片黑蜡,带着松烟和桐油的气味。

这股气味与乙七腰牌缝里的残蜡相同。

沈令词向前走了半步。

“张家旧仓。”

吴老狗已经转身安排人手。

“封住去旧仓的路。”

张启灵将断锁放回桌上。

“来不及了。”

沈令词看向他。

张启灵抬起眼。

“旧档已经被人提前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