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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十二岁的棋谱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翻开它。”

李泠的声音落下,中央白子停在半空。

沈令词没有伸手。

她站在光幕前,袖中的铜环抵着腕骨。

吴老狗已经起身,目光落在那枚露出半个“汪”字的棋子上。

解九从后排走来,手里夹着一只薄木盒。

“天幕只放棋谱,不替你碰。”

沈令词看向光幕。

“那就放下来。”

中央白子落回棋盘。

棋局铺开,右屏里的画面随之变换。

长沙城外,一座小型盗墓家族的宅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墙低矮,正门挂着旧铜铃,后院堆着刚从墓里起出的石器。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坐在偏房里,面前摆着七枚黑子和三枚白子。

她穿着洗旧的短褂,头发刚过耳侧。

右手按着棋盘边缘,左手把一枚白子推到最外圈。

沈令词看着屏幕中的自己,神情没有变化。

画面里的汪家训练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名单上写着那座盗墓家族的成员、货路、亲属和三处藏货地点。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

“先动谁?”

训练者把名单放在棋盘旁。

“你来选。”

女孩没有碰名单,先拿走一枚黑子。

黑子落在家主的位置,紧跟着又落在家主长子的名下。

训练者没有出声。

她把第二枚白子推到宅院外的码头位置,随后取出一根红线,将码头和后院连起来。

解九走到光幕下方,目光跟着红线移动。

“先断货路,再让家主怀疑长子。”

沈令词抬手,示意他继续看。

画面里的女孩没有动家主的亲弟弟,也没有触碰最容易被收买的账房。

她让一个外来的伙计在码头上露出破绽,又把一张真假难辨的墓图放进长子的房间。

家主先查长子。

长子不服,带人去搜账房。

账房趁乱带走一只木匣,刚走出后门便被家主的亲弟弟拦下。

所有人都以为木匣里装着墓图。

真正的东西藏在家主夫人的药箱中。

沈令词看了半炷香,拿起案上的炭条,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借外人入局。

借亲人封口。

借误会完成替代。

吴老狗站在她身侧,视线没有落在纸上,反倒盯着右屏里那个十二岁的女孩。

女孩将最后一枚黑子按进棋盘。

宅院里的家主被长子失手推倒,头撞在石阶上。

家主夫人抱着药箱逃走,账房被亲弟弟一刀刺穿腹部。

所有人都在争夺木匣。

真正掌握宅院的人,已经换成了那个外来的伙计。

画面停下。

汪清渠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平静得像在翻阅一份普通的训练报告。

“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把我教你的重新演一遍。”

观影室里没有人开口。

沈令词看着屏幕中的棋盘。

十二岁的她坐在一片混乱后面,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不忍。

她只伸手收回那三枚白子,将它们放进一只小布袋。

吴老狗侧过脸。

“你当年救过那家人吗?”

沈令词没有回答。

右屏继续播放。

棋局结束后,训练者让女孩写下结果。

她写了二十七个名字,其中十三人死亡,九人失踪,五人被带回汪家。

最后一页上,汪清渠亲自批了四个字。

成本合格。

解九拿起木盒,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卷发黄的棋谱,纸边卷曲,封面没有名字。

沈令词伸手接过。

纸张刚展开,第一面便露出一根旧布条。

布条只有半掌长,颜色已经褪成灰蓝。

边缘缝着一小段歪斜的白线,线脚处打了两个结。

沈令词的手停住。

观影室里的光幕同时暗下,只有那根布条被单独照亮。

六岁那年,她手腕上一直系着这种布条。

编号写在布条内侧,每次受罚便换一种颜色。

她记得训练场的石墙,记得水碗摆放的位置,也记得那根布条勒得皮肤发麻。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取下过它。

吴老狗伸手,想替她托住棋谱。

沈令词避开了。

动作很轻,棋谱边缘仍旧被她压出一道折痕。

解九看着布条上的针脚,眉头压低。

“这份棋谱来自训练档案。”

“还不够。”

沈令词将布条翻过来。

内侧的编号已经被剪掉,只剩两道细密的线孔。

布条中间沾着黑色墨渍,墨渍旁有一小块褐色痕迹。

解九取出放大镜。

“像血。”

沈令词把布条收进棋谱。

右屏再次亮起,末页浮出一行字。

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把我教你的重新演一遍。

沈令词盯着那行字,过了片刻,才翻到棋谱中段。

她把近来处理吴家暗桩的步骤逐一写在旁边。

给退路,留证据,拖延暴露,保住活口。

棋谱前面的布局几乎都能对上,只有最后少了一步。

留人。

棋谱中的人被舍弃得很干净。

能用便用,不能用便清除。

没有人被留下,也没有人被带走后继续观察。

吴老狗拿过她写满字的纸。

“少了这一步。”

“你觉得这是我的变化?”

“你自己最清楚。”

沈令词低头抚过棋谱上的墨线。

“也可能是他故意删掉的。”

解九抬眼。

“删掉一个步骤,能改变整盘棋的判断。”

“所以才像诱饵。”

她把棋谱翻回第一页。

那些黑子铺在棋盘四周,白子只剩七枚。

每一枚白子都像被人从局中取出,留下的空位排列得极整齐。

“汪清渠知道我会比对。”

“他想让你看见自己仍受他影响。”

“他还想让我以为,留人是我离开汪家后才学会的。”

吴老狗没有接话。

沈令词拿起炭条,将棋谱上的“舍弃”两字圈住。

圈到第三处时,炭条折断,黑粉落在纸面。

她没有擦。

解九把棋谱合上。

“这东西暂时封存。”

“我带走。”

“你刚刚还怀疑它是诱饵。”

“怀疑和丢掉是两回事。”

吴老狗把木盒推到她面前。

“房里有面。”

沈令词抬眸。

“我不饿。”

“那便放着。”

她将棋谱放入木盒,拿起布条,转身走向观影室侧门。

走到门边时,沈令词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解九,把十二岁以前的训练记录找出来。”

解九合上折扇。

“你想查什么?”

“查我第一次留下活口的时间。”

侧门合上。

木盒里,旧布条贴着棋谱封面。

布条的褐色痕迹被灯光照出一圈暗边,像有人曾经用它替谁包扎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