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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船票上的名字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船行停业两年,票却是今日开的。”

外廊的门由天幕放开,四周仍没有出口。

李泠只给了他们一张长桌、一只炭炉和几件核验船票的工具。

解九把船行印章拓在纸上。

旧章有一道裂口,票面印记却完整,说明盖章的人拿到了停业前留下的备用章。

沈令词将船票夹在木架上。

炭炉烧着水,壶口吐出的热汽贴上票面,覆盖目的地的墨层开始松动。

齐铁嘴站在离炉子最远的位置。

扇子开了半面,遮不住他对船票的注意。

吴老狗靠在沈令词身侧,烟袋没有点。

他离热汽近,袖口沾上水珠,手臂却始终隔在炭炉与她之间。

“再近,纸会烂。”

沈令词调低木架,没有后退。

“墨有两层。上层遇热散开,下层浸过蜡,字能留下。”

“手若烫伤,也能留下印。”

吴老狗伸出烟袋,把炭炉往自己这边拨了半寸。

木杆横过她腰前,没有碰到衣料,却截住她继续靠近的路。

沈令词垂眼看了看烟袋。

“这算药钱?”

“算你欠账期间,吴家不收伤员。”

解九坐在对面,抬手压住船票翘起的一角。

他没有参与两人的交锋,只把显出的第一笔圈住。

墨水从纸面退开。

目的地的位置露出一个岳字,下面跟着旧式州码。

岳州。

齐铁嘴收起扇子,走到桌边。

“我在岳州见过这家船行。掌柜姓焦,停业前常替往来商户带信。”

解九从天幕送来的资料中抽出一张失踪名单。

“半月内,九门有三名传信人在岳州断了消息。一个替张家走水路,一个替解家送药单,还有一个属于吴家外围。”

吴老狗扫过名单。

“吴家的人送什么?”

“西南货道换守安排。”

三名传信人所送内容没有直接关联。

张家管的是码头巡防,解家送的是药材来路,吴家则牵着一条已经废弃的货线。

沈令词把三份信息并在一处。

岳州码头、药材、水路换守,共同指向一件事。

有人在岳州养着一批能随时替换身份的人。

他们需要码头出入规律,需要掩盖训练伤势的药,也需要避开九门现有货道。

解九将一张岳州城图铺开。

“三人最后出现的位置隔得很远。若汪家在当地设点,范围仍有半座城。”

“船票会替他们缩小。”

沈令词把显出的岳州二字压平。

“写吴老狗的名字,目的是让这张票被九门发现。等九门去查,岳州会提前留下吴家的痕迹。”

齐铁嘴听懂了她的判断。

“他们想让人以为,五爷暗中向岳州转移东西。”

“吴家西南线刚被盯上。此时再出现岳州船票,张家会怀疑吴老狗早有退路,霍家也会怀疑他借西南货道藏人。”

解九把名单收回袖中。

“若五爷亲自登船,汪家能顺势坐实。若五爷不去,他们便找人替他去。”

吴老狗没有为自己解释。

他捻起船票,照着票面上的假笔迹看了片刻。

“模仿我的字,差了点火候。”

“他们没有打算拿去给吴家账房核验。”

沈令词把船票抽回来。

“只要远看像你的字,便够沿途的人记住。”

齐铁嘴在外廊走了两圈,鞋底敲过石面。

他停在岳州城图前,扇骨点住南码头。

“去年秋天,我在这里见过一个算命摊。”

吴老狗抬起眼。

“你去岳州做什么?”

“替人看宅。回程时船晚了半日,我在码头转了一圈。”

齐铁嘴用扇骨画出摊位位置。

“摊主挂着吴家的犬牙结。那是五爷早年给水路伙计用的暗号,后来换过一批。岳州的摊子却还在用旧结。”

解九看向他。

“你没靠近?”

“那人摆的是齐家六爻盘,挂的却是吴家暗号。我靠近便等于告诉他,齐家认得那套东西。”

齐铁嘴当时绕开摊位,回长沙后查过吴家旧伙计。

名单里没有能与摊主对上的人,他便将此事压下。

如今船票重回岳州,那处算命摊便多了一层用途。

汪家可能借卦摊观察码头,也可能专门等九门中人认出暗号。

沈令词把船票放回热汽上。

背面的薄蜡融开后,日期旁边又显出一枚小字。

代。

这个字写得很轻,压在船行花纹里。

若纸没有受热,肉眼很难辨认。

“他们准备了替身。”

吴老狗转过烟袋。

“替谁?”

“替你,也替拿到票的人。”

沈令词拿起空白船册,写下三种可能。

吴老狗登船,九门追查者登船,汪家替身独自登船。

无论哪一种,沿途都会有人看见一张写着吴老狗姓名的票。

后续若出事,传言会先于证据回到长沙。

解九翻出船行旧规。

持票人上船时只核姓名,不核籍贯。

包下整间船舱后,连面都不必露。

“真让他们等到三日后,局面便归他们掌控。”

沈令词取过齐铁嘴的扇子,在船期上压了一下。

“公开宣布,八爷替吴老狗去岳州。”

齐铁嘴把扇子夺回来。

“我替他?”

“你认出吴家暗号,又收到了船票。九门若要查,派你最合理。”

“汪家也会这么想。”

“正因如此,他们会接受这层变化。”

吴老狗装好烟丝,仍旧没点。

“你打算让八爷做明饵。”

“他若留在长沙,汪家会另找替身。让他上船,至少船上那个齐铁嘴是真的。”

齐铁嘴听得眼皮直跳。

“沈姑娘,你安慰人的本事,跟陈皮哄人差不多。”

沈令词没有理会这句。

她将三日后的票期抹去,改成第二日清晨,又让解九找出岳州船行常用的改签印法。

公开消息仍是三日后。

真正上船的日期提前,汪家仓促调整,必然调用藏在长沙码头附近的人。

解九补全计划。

齐铁嘴负责露面,吴家负责放出行李,解家派人监视改签消息经过哪些船行。

吴老狗留在岸上。

只要有人模仿他的口音或动作,离得越近,破绽越多。

齐铁嘴盯着计划看了半晌。

“我上了船,谁保我回来?”

沈令词把一只空箱画在船舱位置。

“你只需开箱,说一份假名单。有人会护住船,也有人会盯着你。”

“谁?”

“黑背老六。”

齐铁嘴的扇子终于打开。

“那我放心一半。”

吴老狗拿烟袋压住船册。

“剩下一半呢?”

“怕老六嫌我话多,把我一起扔进江里。”

计划落定,李泠打开外廊尽头的一面光幕。

岳州船行的旧柜台出现在屏中。

一个戴毡帽的男人背对画面,手里捏着银元。

他没有拿船票,只用长沙口音订下一间靠后的船舱。

掌柜提笔登记。

“客人贵姓?”

男人笑了一声。

那段语调与吴老狗平日同伙计说话时相近,连尾音的停顿都学了七分。

“姓吴。家里排行第五。”

船册翻过一页,吴老狗三个字落在纸上。1

段评

文字节奏拿捏得超棒,看着特别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