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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齐铁嘴的卦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这条退路,在原线里没能留下。”

李泠话音落下,天幕的光从吴家后院压下。

桂花树、院墙、墨斗相继隐去,沈令词再睁眼,已经回到九门观影室。

桌椅仍按原来的位置摆放。

左屏横在众人面前,吴家西南货路烧成一片焦土,几辆货车堵在山口,车板下压着吴家伙计的尸身。

吴老狗坐回后排,烟袋搭在膝头。

沈令词的位置离他半张桌子,小包却没跟进来,只有九连环落在她手边。

齐铁嘴盯着左屏,扇骨敲过掌心。

“吴家的西南线,怎么会经过岳州?”

李泠没有解释。

画面往前倒退,退到一间摆满卦纸的屋子。

原线里的齐铁嘴坐在桌前。

铜钱滚过案面,第三次落下时撞翻茶盏,茶水浸透半张卦纸。

吴老狗坐在他对面,脚边放着几只封好的木箱。

“八爷,你算了半天,总得给句能听懂的。”

原线里的齐铁嘴捡起铜钱,脸色沉着。

“吴家这卦,旺三代,灭半代。”

观影室中的齐铁嘴停住扇子。

吴老狗朝他看过去,烟袋杆在桌沿点了一下。

“这话,你以前没跟我提过。”

齐铁嘴没有立刻接。

他认得那张桌子,也认得卦纸上的水痕。

左屏所放的事尚未发生,可每个动作都符合他的习惯。

左屏继续推进。

原线中的吴老狗没有追着问,只把木箱上的封条压紧。

“灭谁?”

“看不清。”

齐铁嘴把六枚铜钱重新拢回掌中。

第四次起卦,铜钱却有一枚滚到桌下,落进木箱投出的暗影里。

他弯腰去捡,木箱底部露出半张船行封签。

签纸印着岳州码头的旧章,边角沾了黑水。

卦纸上的纹路被水泡开,原本能接上的两段断在中间。

齐铁嘴换过纸,再算一次,结果依旧缺了一处。

屏上出现几个人影。

他们从吴家货道、齐家香铺与长沙码头分别经过,手里都拿过同一种船行封签。

这些人没有碰铜钱,也没有进齐家的门。

他们只改了送茶的伙计,调换过装卦纸的木匣,还让一张岳州船票混进齐铁嘴收到的请帖。

解九坐在前排,看清那几次换手,手掌压住桌面。

“他们没改卦。”

沈令词转动九连环,铜环响过两次。

“他们改了八爷起卦前收到的消息。人先受暗示,落钱时便会顺着已有判断解释。”

齐铁嘴看着原线中的自己。

他以为吴家要把货转去岳州,卦里出现水路,便把两者接在了一起。

汪家没有左右铜钱落法。

他们只把错误答案提前放进算卦人的脑子里。

左屏中的齐铁嘴收起卦纸,写下八个字。

【近水有路,离火保身。】

吴老狗拿走批语。

数日后,吴家货队改走水路,西南线上的人手也被调去岳州。

山口空了。

汪家埋伏的人趁夜切断货路,吴家留守伙计连求援信都没能送出。

火烧到货仓时,原线中的吴老狗正在岳州船上。

他隔江看见长沙方向冒起烟,船舱外却多出十几名持刀的人。

李泠停住左屏。

【原线推演受到人为信息干扰。卦象未改,判断已偏。】

齐铁嘴把扇子压在腿上,许久没有打开。

“他们连我什么时候算卦都查过。”

“算卦不用查。”

沈令词看向泡烂的卦纸。

“只要吴家遇事,你会主动算。汪家等的是这个习惯。”

吴老狗捻起烟丝,没有装进烟锅。

“八爷算我吴家旺三代,灭半代。那半代指的是谁?”

齐铁嘴盯着左屏烧毁的货仓。

“原线里没算明白,现在也未必能算明白。”

右屏随之亮起。

画面中的吴家后院栽着一排桂花树。

平行线里的齐铁嘴借了一张石桌,把卦纸铺在树下。

沈令词坐在廊边,没有靠近。

他起第一卦时,她只看铜钱落点。

第二卦落下,她的目光转向齐铁嘴带来的纸袋。

纸袋底部湿了一角。

水痕颜色发暗,边缘结着细盐粒。

右屏里的吴老狗靠在树旁,墨斗趴在他鞋边。

“八爷,这回算出什么了?”

齐铁嘴收起铜钱,把卦纸翻过去。

“旺三代,灭半代。”

吴老狗低头看墨斗。

“换条新鲜的。”

“卦不听你的。”

“那便算算,怎么保住那半代。”

齐铁嘴又起一卦。

六枚铜钱分成两列,水位在前,火位藏后。

中间没有定数,只留着一条窄路。

他提笔写下八个字。

【近水则生,远火则亡。】

观影室内,齐铁嘴看见这句,眉间压出一道痕。

他伸手拿茶,茶盏还没送到嘴边,沈令词已经抽走了他桌上的卦纸。

这张纸来自天幕,边角同样带着水痕。

她没有碰铜钱,只把纸转向灯下。

水渍贴着纸边往里渗,最外层泛黄,中间夹着黑灰。

吴老狗看了片刻。

“长沙井水不会留下这层东西。”

“江水带泥,码头木桩刷过桐油。纸贴上湿木,边缘会染黄,折缝里留下油灰。”

沈令词把卦纸折起。

水痕在两层之间接成一条斜线,正好压过岳州方向。

她抬眼看齐铁嘴。

“这张纸装过船票。”

齐铁嘴握着扇子的手停在桌边。

“沈姑娘,天幕变出来的纸,也能当证据?”

“天幕放的是你已经做过的事。右下角缺了一块,与你袖袋里露出的纸边相合。”

所有视线同时落到他的袖口。

一小块旧纸卡在内袋边缘,只露出锯齿状的缺口。

齐铁嘴往回塞了一下,已经来不及。

吴老狗把烟袋伸过去,挡住他的动作。

“拿出来。”

齐铁嘴避开烟袋。

“画面还没放完。”

“你藏的东西,能让画面替你拿出来?”

李泠没有介入。

右屏中的齐铁嘴正把同一张船票塞进袖内,还用卦纸包住,避开了院里的吴家伙计。

天幕把他最后一条退路也堵住了。

齐铁嘴闭了闭眼,从内袋抽出那张旧票。

票纸窄长,船行印章被水泡过,目的地的位置盖着墨。

沈令词接过船票,没有先看正面。

她翻到背后,闻过纸上残留的桐油味,又对着灯看过纤维。

吴老狗的姓名写在票面上。

笔迹照着吴家货单临摹,末笔收得过直,少了他平日落笔时的停顿。

“何时收到的?”

齐铁嘴把扇子合起。

“今早,有个孩子塞进我门缝。追出去时,巷里只剩一辆运水车。”

吴老狗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才说?”

齐铁嘴的扇骨敲在船票边缘。

“我想先算清楚。若是冲齐家来,我自己接。若是冲九门来,再交给佛爷。”

“算清了?”

“没有。”

齐铁嘴抬起头,视线落在吴老狗脸上。

“因为那船票写的是你的名字。”

沈令词把票翻到背面。

纸背粘着一层薄蜡,刮去之后,藏在下面的日期露了出来。

三日之后。1

段评

刚看完还不过瘾,想看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