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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一棵桂花树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针孔穿过两层纸,位置贴着西仓地道。

有人在吴老狗把图放进小包前,便用针标记了其中一条路。

那人能靠近书房,也能碰到吴老狗准备的东西。

沈令词没有追查图纸来源。

纸在吴家各处都能找到,墨也取自书房。

查物只会把范围重新推回高信任圈。

她拿着被压扁的桂花枝走到墙边。

枝条断口尚湿,叶背粘着少量黑土。

新树根部的土来自城外苗圃,颜色偏黄。

叶上的黑土却与盐仓一带接近。

暗桩碰过逃走的里子,或接触过他换下的衣物。

人已经进了吴家范围。

墨斗沿树坑来回嗅闻,到了第三棵树前,前爪刨了两下。

土面铺着刚浇过水的泥,靠墙处有一块颜色更深。

沈令词蹲下,用刀背拨开表层。

下面的土被翻过,坑很浅,东西已经取走或尚未放入。

吴老狗站在她身后,影子越过树干,落到土坑边。

“树才种下,便有人借根藏东西。”

“选这里,是因为翻土合理。”

“也是你最常看的位置。”

这排树堵住她的退路。

她一定会检查枝条、墙高与根部落脚点。

汪家把传递位置放在这里,等于继续借她的习惯推进线路。

黑背老六从老管事院外回来。

逃走的里子进去后没有再出来,院中老仆只出门买过一次米。

“人还藏着。后窗封死,屋顶也有人看。”

“先不动。”

沈令词指向树坑,“今晚让巡夜的人换路。你从月门进,走到第三棵树时停一阵,再去犬舍。”

黑背老六看了吴老狗一眼。

“放谁进来?”

“夜间添炭的人。”

后院天气转暖,房内早已不用整夜烧炭。

吴家仍保留添炭轮值,只为书房和账房备着。

负责的人能推车经过各院,不会引来守卫盘查。

昨夜包袱被挑动时,炭车正从前院经过。

车轮声引开墨斗,也遮住细钩刮木的动静。

吴老狗用烟袋敲了敲树桩。

“他若不来?”

“明日挖树。”

“刚种便挖,赔钱。”

“留着也会被人利用。”

“树没做错什么。”

沈令词抬头看他。

“你要护树?”

“吴家的东西,得先问清再处置。”

黑背老六没有参与这场话。

他绕着树坑走了一遍,记下沈令词安排的位置。

深夜,后院只留一盏廊灯。

黑背老六按计划从月门进来,刀鞘故意碰过门框,声响传遍半座院子。

他走到第三棵桂花树旁,停下系紧绑腿。

墨斗跟在身后,冲树根闻了闻。

黑背老六拍了拍狗背,把它带去犬舍。

守卫也被他叫到月门外,询问老管事院方向的动静。

院中空出一小段时间。

沈令词与吴老狗藏在回廊尽头。

廊柱挡住两人的身体,树根却在视野之内。

地方窄,只容一人站直。

沈令词靠近柱内,吴老狗侧身在外,肩背挡住廊灯照来的光。

两人之间隔着烟袋。

木杆横在他腰侧,贴着她衣袖,却没有压上去。

“你安排的位置,给我留得有些挤。”

吴老狗把声音压低。

“你可以回书房。”

“我的树。”

“也是我的退路。”

“既然算你的,出去看得更清楚。”

沈令词没有动。

院外响起车轮声,一辆小炭车推过月门。

负责添炭的伙计提着空筐进院。

他先去廊下查看炭盆,又往沈令词房门看了一眼。

门窗都关着。

守卫在月门外与黑背老六说话,墨斗也没回来。

伙计把空筐放在第二棵树旁,弯腰系鞋带。

手借筐沿遮挡,探入树根新土。

沈令词盯着他的肩。

动作没有搜寻,落点很准。

对方早知道藏物位置。

一枚薄铜片从袖内滑进土中。

伙计用掌侧抹平泥面,又抓起几片落叶盖住。

吴老狗抬起烟袋,沈令词按住木杆。

她的手隔着布压在烟袋中段,力道不大,意思清楚。

现在不抓。

吴老狗垂眼看过她的手,烟袋没有再抬。

他向后让出半步,廊下更挤,衣料擦过柱面,发出短促声响。

伙计立刻抬头。

沈令词抓住吴老狗衣襟,将人往阴影里带了一寸。

两人离得很近。

吴老狗的呼吸停在她额前,烟草味被夜里的土气压住。

伙计朝回廊走了两步。

廊灯照不到尽头,他只看见柱后叠着的影。

黑背老六在月门外叫了一声。

“炭添完没有?”

伙计收回脚。

“这就来。”

他提起空筐离开,步子保持原来的快慢。

直到车轮转出前院,沈令词才松开吴老狗的衣襟。

布料被她抓出几道折痕。

吴老狗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整理。

“沈姑娘藏人的办法,挺省地方。”

“他若再近一步,你需要从后窗走。”

“原来留的是我的退路。”

“你站在外面,会先被看见。”

吴老狗侧身让她出去。

“算得周到。”

黑背老六带墨斗回来,守在月门。

沈令词走到第三棵树下,沿伙计压过的泥面挖开。

薄铜片只有两枚铜钱大小,边缘磨平,方便藏进衣缝。

正面刻着几行短记。

干粮三份。

银元两枚。

短刀一把。

路引一张。

伤药两包。

每一样都对应小包里的东西。

数量、位置、用旧程度都有记录。

夜炭伙计看过夹层,也替汪家确认沈令词仍保留逃跑准备。

他不需要偷走任何物件,只把变化刻在铜片上。

黑背老六压着刀柄。

“现在拿人?”

“他只负责放。”

沈令词擦去铜片上的泥,“明早会有人来取。”

“取东西的人若发现土动过?”

她把一块同样大小的废铜埋回去,照伙计留下的叶片位置恢复原状。

“让他取。”

吴老狗接过铜片,看到物品记录时,烟袋轻敲掌心。

“他们连你有几块干粮都要算。”

“数量变化能判断我是否准备离开。”

“银元没多,说明吴家月钱给少了。”

“我没领过月钱。”

“难怪只带两枚。”

沈令词从他手里取回铜片,翻到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新刻的字,刀口比前几行浅,显然刚添上不久。

沈令词离开意愿,待校验。

下面列着三个变量。

吴家封路反应,沈令词藏包反应,吴老狗发现后的处置。

前两项都已填入。

最后一项留了四个字。

吴老狗反应,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