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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她把门关上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天亮前,沈令词将书房内所有东西搬到一张桌上。

九连环放在正中,短刀压住汪家旧记录,损坏的联络盒拆成两排。

母亲照片封在张吴两家共同盖印的袋中,背面刮痕朝上。

她检查完门闩,把窗户也从里面锁住。

吴老狗来时,只看见闭合的房门。

“我要三日。”

沈令词站在门后,“三日内,任何人不得进来。”

月门外还留着昨夜换防的脚印。

吴老狗没有跨过台阶,只在廊柱旁停住。

“水和药要不要?”

“不要。”

“饭呢?”

“也不要。”

“行。”

他答完便走,既没有追问她要在房中做什么,也没提醒三日不进食的后果。

齐铁嘴抱着一摞新抄记录赶来,只赶上吴老狗走出月门。

他先看紧闭的门,再看吴老狗。

“真让她关三日?”

“她说三日。”

“这屋子没窗路。旧物、口令、训练记录全摆在里面,和汪家暗室差多少?”

吴老狗从他手里抽走记录。

“差一扇能由她自己打开的门。”

齐铁嘴绕到侧窗,试着量窗缝宽度。

“我从这里递碗面,不进门。”

烟袋杆横过来,挡住他往窗边凑的扇子。

“她说任何人不得进,不是让你把饭塞进去。”

“水总得留。”

“屋里有一壶。她若要,会开门。”

齐铁嘴还想开口,吴老狗已经把侧窗外的灯架撤走。

窗纸不再映出人影,巡夜伙计也被调到院墙外。

后院原有三条路线全部停用,守卫改从屋顶、前廊与隔壁院落交替经过。

每一轮由抽签决定。

没有固定时辰,也没有固定脚步。

墨斗仍趴在门外。

吴老狗蹲下,拍了拍它颈侧。

“你也换地方。”

墨斗不肯动,爪子扣住门槛。

吴老狗把那根旧骨头丢向月门,它抬头看了一眼,仍守着门。

“平日一块肉就能叫走,今日倒讲规矩。”

他没有拖它,只让伙计取下项圈。

金属牌不会撞响,狗爪落地也比人轻。

墨斗可以留,却不能在固定时辰送东西。

屋内,沈令词把汪清渠说过的话逐句写下。

第七环、咬唇、门闩、面、外衣、脚步。

每一项分成训练前、训练中、离开汪家后三段。

她要确认哪些动作来自旧习惯,哪些选择在吴家才出现。

拆到门没锁这句话时,纸上出现两条相反结果。

训练营开门,她留在原地。

吴家开门,她也没有离开。

汪清渠据此认定两次反应相同。

沈令词却在后面补上一项。

训练营门外有人记录,吴家门外的吴老狗转身走了。

他不检查她是否留下,也不要求她证明选择。

结果相同,施加的条件不同。

她将两张纸分开。

午后,院外换过三批人。

脚步有轻有重,有人踩过旧木板,有人从瓦面经过。

她能分辨张家亲兵的硬底靴,能分辨解家伙计落脚前先探地,也能听出齐铁嘴被墨斗追时乱掉的步子。

没有吴老狗。

傍晚,水壶空了一半。

她继续核对照片、铜钱与母亲旧档。

汪清渠用遗言引她回应,说明这条线索还不足以直接回收,否则他不会先问她想不想知道。

遗言可能存在,也可能只是新的校验入口。

门外传来爪子挠地声。

墨斗换了个位置,身子贴着门板躺下。

它没有送饭,也没有撞门。

齐铁嘴在月门外压低声音。

“让墨斗叼进去总行吧?它不是人。”

“她说不要。”

吴老狗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她也说不要水。真渴倒了,你拿烟袋喂?”

“倒了会有声音。”

“你还真等?”

“她在屋里算事情。你送面进去,等于告诉她,拒绝也没用。”

齐铁嘴闭了嘴。

两人的声音很快远去。

吴老狗没有靠近月门,连说话位置也每日改变。

沈令词无法从音量确认他的站位,只能判断他仍在前院。

第一夜过去,门没有开。

第二日清晨,吴家厨房照常起灶。

饭菜按人数送往各院,后院那一份被吴老狗划掉。

齐铁嘴盯着木牌,扇子压在桌上。

“真不送?”

“她能选不吃,也得能选什么时候吃。”

“人饿着,判断会受影响。”

解九翻看新的守卫安排,“汪家训练也用过断食。”

“所以更不能拿吃的逼她开门。”

解九抬头看向后院。

“你把所有熟悉路线换掉,她连你在不在都无法判断。”

“正好。”

吴老狗重新安排前院护卫。

每个人只走一段,交接点也不设在后院附近。

若汪家还在记录,她能得到的只会是一堆无法重复的声音。

屋内,沈令词听到第二日的脚步时,已经无法判断来人是谁。

有人在左墙停过,有人从窗外搬走水缸,还有人把松动瓦片重新压紧。

每个动作都与防守有关,却没有形成固定顺序。

她拿起笔,在新表上写下无法归类。

这四个字过去不会出现在棋眼记录里。

无法归类意味着信息不足,也意味着暂不作结论。

汪清渠会把它判作失败,吴家却允许它留在纸上。

日落后,屋内水壶见底。

沈令词把短刀擦净,重新装回鞘中。

九连环拆到第七扣,她没有强行打开。

母亲遗言仍在联络装置里等她,门外也没有人催她选择。

她走到门前,手搭上门闩。

先向上提,再往左压。

动作与汪清渠说的一样。

沈令词停下,松开门闩。

过了一阵,她换用另一只手,先往下按,再横向拉开。

旧木摩擦,发出与过去不同的声音。

门开了。

院中没有灯,也没有守卫站在熟悉位置。

墨斗不在门槛下,月门外同样无人。

台阶上只放着一碗面。

碗已经凉了,碗口扣着竹罩。

附近没有脚印,送面的人从侧墙用长板放下,没有走进院子。

沈令词蹲下检查。

碗底没有药墨,面里没有夹物。

她抬起碗,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不是我教你的,也不是他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