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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救我,是任务吗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旧戏楼后台的木门只剩半扇,风从破口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泥味。

沈令词坐在一张旧戏箱上,肩侧的布条被血重新浸透。

她把袖口挽到肘下,左手拆着九连环,右手压住伤口。

吴老狗端来一盆温水,将剪开的布条放在盆沿。

“手抬高。”

沈令词抬起手臂,目光仍落在九连环上。

吴老狗用剪刀挑开旧布。

动作不算熟,剪口却很稳,没有碰到伤处。

“你剪过伤口?”

“剪过衣服。”

“给谁剪?”

“给墨斗。”

沈令词抬眼看他。

吴老狗把染血的布条放进盆里。

“它小时候钻进篱笆,衣服挂住了。”

“狗穿衣服?”

“冬天冷。”

“你给它做的?”

“下人做的。”

“你剪的?”

“下人剪的。”

沈令词低头拨动九连环。

“那你刚才说什么?”

吴老狗把药粉倒在干净布条上。

“你伤得重,听不清。”

“我听清了。”

“听清也别记。”

她没有接话。

吴老狗俯身替她清理伤口。

药粉落下,伤口边缘立刻传来刺痛。

沈令词手里的铜环停了一下,肩背绷紧,声音仍然平稳。

“你不熟悉包扎。”

“吴家人受伤,都是黑背老六处理。”

“你为什么不让他来?”

“他在看活口。”

“你也可以让下人来。”

“下人手重。”

沈令词抬眸。

吴老狗的手压住布条一角,目光没有抬起。

“我手也重?”

“你会先看伤口。”

“他不会?”

“他会先问我还能不能走。”

“这不是好习惯。”

“能走就能活。”

吴老狗把布条绕过她肩侧,打结时停了停。

结扣不能太紧,否则会压住伤口。

他放松半分,又重新收紧。

沈令词看着他的手。

“这次打得不算好。”

“能撑到天亮。”

“你只要求这个?”

“你活到天亮,账就能继续算。”

“和你有关?”

吴老狗将剪刀放回木箱,侧身坐到她对面。

“你救我,是任务吗?”

九连环在沈令词手里转了一圈。

第七环卡住,铜环碰撞出细响。

她没有抬头。

“你先回答。”

“我问的。”

“所以我不回答。”

吴老狗靠在戏箱边,目光越过她肩侧,停在被雨打湿的门槛。

“你救我那一下,刀先冲谁去的?”

“冲你。”

“你知道还撞?”

“刀路变了。”

“你原本准备救账。”

“账在你后面。”

吴老狗的笑意压低。

“那我该谢谢账。”

沈令词抬起九连环,试着拆开第六环。

铜环卡在一起,怎么也不动。

“你猜错了。”

“我猜什么?”

“你以为我会说,因为你在我后面。”

吴老狗的手指敲了敲戏箱。

“那你为什么救?”

“你死了,吴家会乱。吴家一乱,码头就会被汪家接手。”

“你救的是吴家。”

“我救的是局面。”

“那我算什么?”

沈令词抬眼。

“变量。”

吴老狗看着她,唇角还挂着笑,眼底却沉下来。

“这个答案挺省事。”

“省事能活。”

“你每次都拿活着堵我的话。”

“因为你问的都不影响行动。”

吴老狗身体向前倾了些,手臂撑在膝上。

他与她之间只隔着一只旧木箱,呼吸落到近处,混着烟草和药味。

“那我换个影响行动的。”

“你说。”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沈令词的手停在第七环上。

“伤好以后。”

“去哪儿?”

“汪家找不到的地方。”

“长沙没有。”

“所以我要走。”

“你走了,汪家会追。”

“他们追的是棋眼。”

“吴家会被牵连。”

“你可以把我交给张启山。”

吴老狗的目光落到她肩前的布条。

“交了,你会被带进张家地牢。”

“至少有门。”

“门后面有人审你。”

“比后院的暗哨少。”

“暗哨是我的。”

“审讯的人也是九门的。”

吴老狗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劝我交人?”

“在给你选择。”

“我不缺选择。”

“你缺时间。”

沈令词重新拨动九连环。

屋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木响,细碎的尘土落在梁边。

她的动作停住。

吴老狗也听见了。

两人同时抬头。

屋顶没有动静。

吴老狗把烟袋拿在手里,起身走到后台中央。

“黑背老六。”

门外没有回应。

墨斗从破门外探进脑袋,喉间压着低声。

沈令词放下九连环,伸手摸向袖中短刀。

吴老狗抬手按住她的肩。

“别动。”

他的掌心落在布条外侧,没有碰到伤口。

动作只停了一下,随即收回。

沈令词看他。

“你碰得很顺手。”

“救人救出来的。”

“我以为你只会扶狗。”

“狗不让人包扎。”

“我也没让你包扎。”

吴老狗站到她身前,正好挡住屋顶能落下来的位置。

“你熟悉他们,我熟悉长沙。”

“所以你陪我做诱饵。”

“你熟悉他们,我熟悉戏楼。配起来省事。”

“你说得像一笔生意。”

“本来就是。”

沈令词握住九连环,视线越过他的肩。

“你往左两步。”

“为什么?”

“右上梁有灰。”

吴老狗没有动。

沈令词拿起一块碎瓦,朝右上梁掷去。

瓦片撞上木梁,一道黑影从梁后翻落,落地时手里带出一枚短钩。

吴老狗抬脚踢向那人膝弯。

黑影借着戏箱翻身,短钩擦过他衣角,钉进后方木柱。

沈令词从戏箱起身,伤口被牵动,她没停,短刀沿着黑影退路压下。

那人抬臂挡刀,手腕被刀背撞开。

“第三个人。”

“屋顶还有一人。”

“是同一个。”

黑影抬脚踢翻木盆,污水溅向两人之间。

吴老狗抓住沈令词手臂,将她往后带。

她撞到他胸口,九连环脱手,落在木板上。

短钩再次甩来。

吴老狗侧身挡住,钩尖擦过他袖口。

沈令词从他身侧穿出,刀柄撞上黑影胸口。

黑影退到后台门边,手腕翻转,袖中滑出一枚黑棋。

沈令词看见棋面裂纹,抬手抓住他的衣领。

“汪清渠在哪?”

黑影没有回应。

他抬膝撞向她腹侧,沈令词侧身避开,伤口却被拉开。

吴老狗从后方扣住她腰侧,将她往旁边带。

黑影趁机撞破木门,翻出后院。

墨斗扑上去咬住他的衣摆。

黑影挥刀劈下,吴老狗抬手掷出烟袋,烟锅砸中他的手腕。

刀锋偏开,落在墨斗旁边的木板上。

黑影踹开墨斗,跃上矮墙。

沈令词捡起九连环,抬手掷出。

铜环撞上黑影后颈,他身体一晃,从墙头滚下,消失在雨后的巷口。

吴老狗走到门边,没有追。

“伤口裂了。”

沈令词低头看肩侧,布条上的血色又深了一层。

“人没抓到。”

“活着就有路。”

“他带走了黑棋。”

吴老狗弯腰拾起落在木板上的一枚铜片。

铜片背面刻着回收二字,边缘有一道新的刻痕。

“棋子掉了,铜片留下。”

沈令词接过铜片,指腹沿着刻痕划过。

“他不是来杀人。”

“那他来做什么?”

“确认我还会不会被口令牵动。”

吴老狗的脸色沉下。

“口令?”

“训练营的口令能让人回到指定状态。”

“你会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所以才要查。”

沈令词转身回到戏箱旁,重新坐下。

她将九连环放到膝前,视线落在第七环。

吴老狗站在她面前,弯腰将外衣披到她肩上。

衣料压住布条,带着他身上的烟草味。

沈令词抬眸。

“你救我,是任务吗?”

吴老狗的手停在她肩后,没有收回。

“你觉得呢?”

她看着他,笑意很浅。

“你猜错了。”

吴老狗没有追问。

屋顶忽然落下一枚黑棋。

棋子穿过破瓦,砸在戏台木板上,弹起两下,停在沈令词脚边。

紧接着,汪清渠的声音从屋脊上方传来。

“棋眼,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