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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九门审她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议事堂的门关上时,沈令词坐在七把椅子的正中。

她身后没有吴家人。

吴老狗坐在左侧末位,烟袋搭在膝头。

张启山居于主座,副官守门。

二月红与陈皮隔桌相对,齐铁嘴的扇子收在掌中,解九面前铺着账房先生的供词。

西码头缴来的铜哨摆在桌上。

那枚刻着回字的铜片压在旁边。

张启山看完供词,把纸推回去。

“姓名。”

“沈令词。”

“来长沙前的身份。”

“汪家棋眼。”

陈皮扣在桌下的铁弹子撞出一声轻响。

二月红侧目看他,手掌仍压在椅边,没有开口。

张启山继续审视她。

“棋眼做什么?”

“选人,算路,拆关系。面子负责接近,里子负责杀人,棋眼决定谁先动。”

“你替汪家选过多少人?”

“记不清。”

“死过多少?”

“没算过。”

陈皮推桌起身。

木椅刮过地面,铁弹子已经落进掌心。

“汪家的狗,倒敢坐着说。”

沈令词转过脸。

“站着说也一样。”

铁弹子从陈皮掌中弹起,又落回去。

他盯住她颈侧,昨日在西码头留下的木屑擦伤还没处理。

只要这一枚弹子出去,她未必能躲开。

“丫头也是你选的?”

二月红按住桌面。

“陈皮。”

“师父,让她说。”

沈令词没有避开陈皮的目光。

“她进入红府的方案,我看过。”

陈皮迈出一步。

二月红起身拦在桌角。

沈令词却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红二爷不用替我说话。”

她清楚二月红为何开口。

天幕已经放出丫头线,他能分清执行者与被训练出的工具。

可今日是九门审她。

谁替她求情,谁便会被拖进这场怀疑。

沈令词把铜片转向众人。

“汪家三日内要回收我。账房传出议事堂的路线,里子在西码头改抓活口,这两件事已经够了。”

齐铁嘴展开扇子,又合上。

“回收与灭口有何区别?”

“灭口只要尸体。回收要把人带回去。”

“他们留你做什么?”

“我知道九门的渗透框架,也知道汪家的训练法。”

解九提笔记下这句。

“还有呢?”

“有些命令只存在棋眼脑中。”

“哪些命令?”

“不能说。”

张启山的手落上枪柄。

“到了这里,你没有资格留话。”

沈令词看向他。

“说出来,你会先杀我。”

“你也可以赌我不会。”

“佛爷不喜欢别人拿长沙赌。”

张启山与她对视。

她没有求信任,也没有拿受过的训练替自己开脱。

每一个回答都留着边界,足以证明价值,又不肯把命交净。

“你来吴家做什么?”

“接近吴老狗,找出吴家货线、人脉与后代安排。”

吴老狗低头装烟丝。

她连语气都没变,像当着众人的面核对一项旧任务。

张启山转向他。

“五爷听清了?”

“耳朵还在。”

“她进吴家便带着目的。”

吴老狗点燃烟袋。

“进九门议事堂的人,谁没目的?”

陈皮冷笑。

“她要的是吴家三代。你还替她绕话?”

吴老狗吐出一口烟,没接这句。

沈令词将话拿回去。

“任务仍在。”

解九的笔停住。

“你没有叛逃?”

“汪家没准我叛逃。”

“你自己的选择呢?”

“选择需要退路。我没有。”

陈皮掌中的铁弹子压上桌沿。

“说到底,你还认自己是汪家的人。”

“我认训练、命令与后果。认不认身份,改变不了他们来抓我。”

“抓回去以后呢?”

“继续做棋眼,或被拆掉记忆。”

齐铁嘴的扇骨停在半空。

“记忆还能拆?”

“药、暗室、重复口令。能活下来的人,会把命令当成自己的想法。”

议事堂内无人接话。

二月红看着她袖中的九连环。

丫头也受过类似训练,只是走进红府以后,那些命令被日常一点点磨损。

沈令词比丫头陷得更深。

她知道控制从何而来,却仍无法确认哪些选择属于自己。

张启山拿起回字铜片。

“把你关进张家地牢,汪家找不到人。我们有时间拆掉长沙的暗线。”

“地牢里有几名守卫?”

“与你无关。”

“换岗由谁安排,送饭从哪道门进,钥匙由几人保管,尸体从哪条路抬走。这些若有人知道,地牢就关不住我。”

副官脸色沉下。

“张家地牢没有你说的破绽。”

“陆成在吴家七年。账房先生守了十几年。张家的人能比他们更干净?”

张启山按住副官,没有让他上前。

沈令词指向铜哨。

“我被关押,汪家会判断我已失去利用价值。联络点撤走,义庄废弃,长沙暗桩停止行动。你们能抓住几个现成的人,剩下的会藏得更深。”

“留你在外面,他们也会撤。”

解九翻过供词。

“留在吴家,他们会来回收。只要来,就会留下路线。”

“你想拿吴家设局?”

“他们已经盯上吴家。差别只在吴家知不知道。”

吴老狗的烟袋在桌沿磕了一下。

沈令词没有看他,却把吴家放在了她的退路上。

她需要一个能让汪家持续下注的地方,也需要吴老狗替她挡住九门的枪。

张启山看得清楚。

“你把自己的价值摆出来,想让九门替你保命。”

“我能找暗桩,能辨汪家的局。杀我只剩一具尸体,关我只会断线。佛爷会选有用的。”

“有用不等于可信。”

“我没让你信。”

陈皮手中的铁弹子脱手。

金属擦过桌面,直奔沈令词面门。

她没有躲,铁弹子在离她半尺处被一枚茶盖撞偏。

茶盖碎在墙边。

二月红仍站在原处,手边的茶碗缺了盖。

陈皮转头。

“师父,你护她?”

“议事堂有议事堂的规矩。”

二月红看着他,“丫头的事要查,也要活口。”

“她承认看过那套方案。”

“看过的人更该留下。”

沈令词拾起落在脚边的铁弹子,放回桌面。

“汪家内部清洗的名单不在我手里。我只知道丫头的处置由三个人签过。其中一个常用代号是鹭。”

陈皮盯住她。

“你先前没有说。”

“你先前没有能换的东西。”

“现在就有?”

“你不在议事堂杀我,算一件。”

陈皮一步跨到她椅前。

桌角挡住去路,两人只隔着半臂。

他低下头,杀气压在每个字上。

“你拿她的命跟我做买卖?”

沈令词抬脸。

“你想查真相,就别把知道真相的人打死。”

陈皮的手抬到一半,被吴老狗的烟袋横着拦住。

“陈四爷,桌子是张家的。砸坏了,佛爷还得找人赔。”

“滚开。”

吴老狗靠在椅背,烟袋却没有让。

“她住吴家。动人之前,先跟我打声招呼。”

“你真拿她当自己人了?”

“还没。”

吴老狗笑了笑,“所以更不能让你白打。”

陈皮看向他,又看向沈令词。

二月红走到两人中间,把那枚铁弹子收进掌中。

“坐下。”

陈皮最终退开。

他没有认同沈令词,只把这笔怒火压到了丫头案之后。

张启山等众人归位,才把枪从桌上推到正中。

“还有一件事。谁能保证她下一次不会替汪家布局?”

沈令词低头转动九连环。

第六环越过扣锁,第七环依旧卡住。

“没人能保证。”

“包括你?”

“包括我。”

这句话比辩解更重。

汪家的口令、药物与训练都藏在她身上。

她可以判断外面的局,却未必挡得住埋在记忆中的命令。

张启山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吴老狗身上。

“五爷,人留在吴家。她若传信,吴家担责。她若杀人,吴家交命。她若引来汪家,九门有权封你的盘口。”

吴老狗抬起烟袋。

“条件不少。”

“你敢担保吗?”

议事堂里的人全看向他。

沈令词也抬了眼。

她昨夜拿自己当饵时,算过吴老狗会挡枪。

今日这一步却没有写进任何推演。

替她担保,等于把吴家的货路、名声与九门席位一并压上桌。

她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必要。”

吴老狗掸掉烟灰,撑着桌沿起身。

“她的命,我担。”1

段评

这情节看得我手心都攥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