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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沙城上落天幕

天幕对比:吴老狗他夫人太野了

“账册被人动过,门外那几枪,也是冲着九门来的。”

吴老狗把烟袋压在桌角,拇指擦过册页边缘。

纸口多了一道卷痕,墨线下藏着半枚鞋印,沾的是码头货仓才有的黑泥。

议事堂里还摆着那批失踪盘口的分界图。

霍家要东平码头,解家扣着两条货路,陈皮带来的人堵在门口,谁也没肯先让。

枪声又起。

瓦片被打穿,碎屑落上桌面。

张启山拔枪上膛,一脚踢合堂门,枪口先对屋梁,再扫过在场众人。

“都别动。”

陈皮抓起九爪钩,侧身贴住窗边。

窗纸后没有人影,院里的护卫也没出声,方才那阵枪响像从屋顶滚过,却没留下一具尸首。

二月红按住桌沿,耳朵转向后墙。

他听了片刻,抬眼看向张启山。

“外面的人不见了。”

齐铁嘴把扇子合上,凑到门缝前。

缝外该有日光,此刻只剩压下来的黑,连院墙都瞧不见。

解九翻开账册,指腹停在吴老狗发现的卷痕上。

他取出一张薄纸盖住鞋印,用炭条拓下纹路。

“枪声是在逼我们留神屋顶。动账的人,想让五爷先顾门外。”

吴老狗抬起烟袋,嘴角还带着笑,眼里已经没了松散。

“可惜手脚不够干净。”

屋梁上传来木头断裂的响动。

陈皮抬手甩出九爪钩。

铁钩撞上横梁,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推回。

他侧头避开,钩刃擦着墙面钉进地板。

黑影从破瓦处灌下,沿着四壁铺开。

桌椅、门窗、地砖一层层失去颜色,议事堂像被塞进封死的箱子。

张启山扣下扳机。

子弹撞进黑影,枪口冒出的烟停在半空。

下一刻,脚下陡然失重,桌边几人连同散落的账册一并坠了下去。

吴老狗落地时先护住烟袋,肩背撞上硬椅。

他翻身站稳,墨斗已经不在脚边,议事堂也没了踪影。

四周立着灰墙,没有窗,没有门。

头顶嵌着成排灯盏,灯芯燃着,光却照不到墙角。

张启山落在最前方,枪仍握在手里。

二月红扶住齐铁嘴,解九捡起掉落的拓纸,陈皮撞翻一把椅子,起身便朝墙上砸拳。

墙面发出闷响,反力沿他手臂撞回。

陈皮退了两步,抄起椅子再砸,木椅当场散架,墙上连灰都没掉。

“有本事把老子弄来,没本事露面?”

无人回应。

张启山一把扣住陈皮肩膀,将人从墙边扯开。

枪口压低,声音盖住木块落地的动静。

“再砸一次,我先废你的手。”

陈皮盯着他,手背筋络绷起。

二月红横到两人中间,只看了徒弟一眼,陈皮便把九爪钩收了回去。

座椅围成半弧,数量与被带进来的人相合。

每把椅背都刻着姓氏,张、二、陈、吴、齐、解,剩下几把藏在暗处,字迹被灯影挡住。

吴老狗走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坐。

他敲了敲扶手,又蹲下看椅脚,榫卯严合,底部没有机关线。

“知道来的是谁,还按身份排了座。”

解九展开拓纸。

方才留在账册上的鞋印也被带了进来,黑泥附在纸面,边缘压出一圈细密纹路。

“议事堂里的手脚,和这里未必出自同一方。”

齐铁嘴绕着座位走了一圈,算盘珠在袖里碰响。

他望向头顶,嘴里起了两遍卦诀,又把伸出的手收回来。

“无门无窗,东西不落五行。佛爷,这地方不接长沙的地气。”

“算不出来就别装神。”

陈皮踢开脚边断木,盯住正前方。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好紧张啊

墙体裂开两道方正的口子。

没有砖石掉落。

两块光幕从墙内升起,左边泛着血色,右边沉在暗中。

血色越铺越满,八个大字自上而下落定。

【九门原线 汪家渗透三代】

吴老狗把烟丝装进烟锅,却没点火。

他盯住“吴家”两字,烟袋杆在掌中转过半圈。

“汪家是哪一家?”

解九也没听过。

他把长沙内外有名的商户、帮会、盘口在脑中过了一轮,没有一个能对上。

张启山走近左屏,枪口抵向光面。

屏中血色贴着枪管流动,像知道他下一步会扣扳机。

“带我们来的人,出来。”

四面墙里传来一道女声。

声音不高,落点却分不清,像每张椅子下都藏着一张嘴。

“我叫李泠,负责主持这场观影。”

齐铁嘴抬头找了半天,冲屋顶拱手。

“李姑娘,请人看戏也该开门迎客。你这待客法子,容易折寿。”

“你算不出天幕,也算不到我的寿数。”

齐铁嘴碰了个硬钉子,扇骨敲过掌心。

他退回二月红身侧,没再开口。

右屏亮起一道窄光。

雨线铺满长街。

一个女人背对众人,穿着素色长衫,发髻用木簪束住。

她立在屋檐外,掌中托着九连环,一环扣一环,随着手腕转动发出轻响。

画面只给了背影,连侧脸都藏在雨中。

吴老狗眯起眼。

女人站的位置挂着吴家的幌子,街面却与长沙现有的铺面不同,门柱上的漆也旧了许多。

“这是什么时候?”

李泠没有回答时间,只宣布规则。

“左屏展示原线。右屏展示另一条命运。诸位必须看完,不得离席,不得破坏天幕。”

陈皮把铁弹子夹进两指,朝声音来处冷笑。

“凭什么?”

“凭你们出不去。”

铁弹子脱手,直奔右屏。

离光面还有半尺,铁弹子定在空中,转头弹回,擦过陈皮耳侧,嵌进他身后的椅背。

陈皮拔出弹子,还要再试。

二月红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先看。”

张启山检查了四面墙,又命众人按原位置坐下。

没人真把后背交给椅子,几个人都留着起身的余地。

吴老狗选了最后一排。

他能看见两块屏,也能看见每个人的肩背。

烟袋横在膝头,账册压在手边。

外侧墙后忽然响起脚步。

先是一个人,随后十几个、几十个,沿着墙根走动。

脚步越聚越多,停在他们看不见的门外,像有整队人马围住了这间屋子。

陈皮抓紧九爪钩。

张启山抬枪指向脚步最密的地方,二月红侧身挡住齐铁嘴,解九将拓纸折入袖口。

右屏里的女人停下九连环。

她转过半张脸。

雨水从发边落下,眉眼清楚了片刻,目光正对吴家门楣。

吴老狗看着她,没有挪开视线。

左屏忽然切换。

吴家牌匾悬在夜里,火从门缝钻出,沿木柱爬上屋檐。

伙计抬水冲进院门,下一刻,横梁砸下,整块牌匾落进火里。

吴老狗膝上的烟袋停住。

李泠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

“第一场损失,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