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呀，耀文以前也老这么说。但是他说我烦的时候，其实是他自己心情不好，不是我真的烦。你现在是不是也心情不好？”

宋亚轩看着他的笑脸，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张真源看见了。

“你看！你翘了！”张真源兴奋地指着他的嘴角，“我就说你不高兴的时候嘴角不会翘，现在翘了，你是不是高兴了？你为什么突然高兴了？因为我吗？我说了什么让你高兴的话吗？我说了我需要你才觉得安全吗？是因为这个吗？”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宋亚轩转过头，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他没有回答张真源的问题，但他的耳朵尖——如果他此刻能看见的话——已经红得像要滴血了。

张真源没有得到答案，但并不沮丧。他靠在座椅上，把安全带调松了一点，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了，橙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像一条流淌的星河，倒映在车窗上，也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凡间真好看。”他小声说。

宋亚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是啊，真好看。

到了别墅，张真源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他在外面待了大半天，觉得浑身都是外面的味道，急切地想要泡一个热水澡把自己洗干净。宋亚轩已经习惯了他对泡澡的热爱，没有拦他，只是在他冲进浴室之前说了一句：“泡完记得把头发吹干。”

“好——”张真源的声音被浴室的门隔断了。

宋亚轩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这个以前冷清得像冰窖一样的房子，现在好像有了一点温度。他说不清那温度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从浴室里飘出来的水蒸气，也许是张真源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卫衣，也许是鞋柜前面歪七扭八地摆着的那双小白鞋。

这些小小的、凌乱的、不完美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了这个房子，也一点一点地填满了他的生活。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他想起张真源说想吃桂花糕，虽然他没有做过，但网上应该有教程。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材料。

糯米粉、粘米粉、糖、干桂花、水——一步一步，量好比例，混合过筛，加水搅拌，再过筛，上锅蒸。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合同。但其实他的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严浩翔今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在盯着呢。”

他不知道那些“不该看到的”是谁，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地保护张真源。那个小仙童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会对不一样的东西产生不正常的兴趣。他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锅里的蒸汽升起来，桂花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宋亚轩看着那团白雾，忽然想起张真源说“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安全”时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好像他宋亚轩就是整个世界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