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一同晒太阳之后。
萧景渊彻底变了。
从刻意避嫌、冷漠疏离,变成了默默关注、暗中跟随、悄悄在意。
他不再躲着沈知意。
每日准时回正院用膳。
不主动搭话,不刻意亲近,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看她吃得香甜、胃口极好、不挑食不矫情。
看她吃饭时偶尔偷抿甜汤、偶尔偷吃小菜、眉眼弯弯、满足又可爱。
从前他用膳静默无声、规矩森严。
如今有沈知意在侧,三餐烟火温柔,竟成了他一日之中最安稳舒心的时刻。
沈知意对此毫无所谓。
男主爱回来吃就回来吃,不回来她也照样吃得香睡得稳。
反正她不争宠、不黏人、不揣测他心意,谁爱卷谁卷,她只躺平。
这天晚膳过后。
青禾捧着新送来的一批绸缎衣料进来,笑着道:
“王妃,内务府新送来的春日料子,各色花色都极好看,您看看喜欢哪几样,奴婢给您裁新衣裳。”
桌上铺开五颜六色的精致绸缎,流光溢彩,华贵精致。
换做寻常贵女,定然满心欢喜、挑挑拣拣、力求华美出众。
沈知意扫了一眼,十分佛系摆摆手:
“不用太花哨。挑几匹柔软透气、宽松舒服的就行。”
青禾愣了愣:“王妃,不挑好看华贵的吗?别的世家夫人小姐,都爱新颖艳丽的样式呢。”
沈知意懒洋洋道:
“好看是给别人看的,舒服是给自己享的。衣服是穿在自己身上,不是穿给旁人看的。何必为了好看委屈自己紧绷拘束?”
“宽松、柔软、透气、自在,最合我意。”
立在一旁静静喝茶的萧景渊,指尖微顿。
又是这般通透透彻的道理。
世人皆逐浮华、慕虚名、爱光鲜。
唯独她,只求本心、只求自在、只求舒服。
他抬眸看向少女恬淡从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与偏爱,又深沉几分。
沈知意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转头问他:
“对了王爷,我听闻朝中权贵世家,大多会陆续送美人入府伺候,充实后院,是真的吗?”
青禾瞬间心脏骤停!
完了!
王妃怎么突然问这个!1
这女主躺平人设太戳我啦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王爷素来冷淡,若是顺势说要纳妃,王妃岂不是要难过委屈?
青禾急得快要当场找补。
唯独沈知意一脸吃瓜看热闹、纯纯好奇的闲散表情,半点不吃醋半点不酸涩。
萧景渊抬眸看向她,眸光深深,认真凝视她的眼眸,缓缓开口:
“你介意?”
他刻意试探。
若是她有半分介意、半分委屈、半分不甘,他便知,她终究还是寻常女子,难逃情爱执念。
谁知沈知意极其真诚、极其佛系摇头:
“我不介意啊。”
她甚至十分开明、极其通透地补充:
“王爷你正值年少,风华正茂,身居高位,后院有人伺候是常理人情。”
“你若是喜欢哪位姑娘,想接入府中,只管随意。无需顾虑我,也不用特意报备。”
她摆了摆手,大方得不行:
“我不吃醋、不闹脾气、不记恨。咱们各司其职,你享你的风光美人,我享我的安稳躺平,互不耽误,完美双赢。”
萧景渊:“……”
他沉默良久。
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试探与期待,被她这番佛系发言,砸得干干净净。
不仅没有半分酸涩在意。
甚至还十分贴心地——鼓励他纳妾。
萧景渊看着她坦荡松弛、毫无波澜的小脸,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憋屈又无奈、还带点莫名委屈的情绪。
别人的王妃,争宠、吃醋、独占、执念深重。
唯独他的王妃。
巴不得他别打扰她躺平,赶紧去找别人玩。
他低声开口,音色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闷沉:
“本王,不想要旁人。”
沈知意一愣,随即十分懂事地点头夸赞:
“王爷专一自律,品行端正,值得嘉奖!继续保持!”
萧景渊:“……”
他要的不是嘉奖。
他要的,是她半分在意、半分舍不得、半分眼底有他。
可她偏偏,从头到尾,半点情爱心思都没有。
可偏偏。
越是这样洒脱通透、不爱不缠、不求不恋的她。
越让他心甘情愿,愈发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