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内室，陈思思趴在诊疗床上，后颈处插着三根银针。

她本以为会很痛，但奇怪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针尖渗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捏她紧绷的肌肉。三年来积累的疲劳，竟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烟消云散。

"好舒服……"她忍不住叹息。

门外，孔雀还在和青璃对峙。

"你说你是医尊，有什么证据？"孔雀不依不饶。

青璃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光浮现，化作一朵含苞的莲花。那莲花缓缓旋转，花瓣层层绽放，每一层都映出不同的景象——神农尝百草、华佗动手术、李时珍著本草……最后定格在现代医院的手术台上。

"这是……"孔雀瞪大眼睛。

"治疗的记忆。"青璃说，"从远古到未来，所有治愈的行为都汇聚于我。孔雀，你的主人很好，但她需要学会'休息'。不是懒惰的休息，是治愈的休息。"

他指尖轻点，那朵莲花化作流光，没入孔雀体内。孔雀只觉得浑身一轻，多年来陪伴陈思思积累的暗伤——被曼多拉黑暗魔法侵蚀的细微裂痕，竟在这瞬间愈合了大半。

"你……"孔雀的声音颤抖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也需要被治愈。"青璃收回手，"去告诉你的主人，针拔了之后，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她的《月光》会弹得更好。"

孔雀看着青璃，忽然觉得这个银发少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想哭。

周日夜，高家花园。

高泰明正在浇花，忽然感应到胸口的莲花印一阵灼热。青璃的身影瞬间显形，异色瞳望向夜空："有仙子闯入了城市边界……是光的气息，但很混乱。"

"白光莹？"

"是她。而且……"青璃皱眉，"庞尊追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际坠落，直直砸入花园草坪。烟尘散去，一个金发少女踉跄着站起身，一金一紫的眼眸中满是惊恐。她身后，雷电轰鸣，一个紫衣银发的男子踏雷而来，面容俊美却带着暴戾。

"光莹，跟我回去！"庞尊伸手，雷电在他掌心汇聚。

"不要！"白光莹后退，"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影子！"

高泰明挡在白光莹身前，灰紫色的眼眸冷了下来："庞尊，强扭的瓜不甜。"

庞尊这才注意到他，冷笑："人类？找死——"

他的雷电刚要劈下，忽然僵住了。

因为青璃从阴影中走出，银青色长发在夜风中轻扬，眉心银痕如月，琉璃色纱衣泛着温润的光。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平静地看着庞尊。

"雷电尊者，别来无恙。"

庞尊的脸色变了。那暴戾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忌惮，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万灵医尊……"庞尊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契约了这位人类。"青璃走到高泰明身侧，"而你，在追杀我契约者的同伴。庞尊，三年前我救你时，说过什么？"

庞尊咬牙："你说……若再滥用雷电，伤及无辜，你便不再为我治伤。"

"记得就好。"青璃淡淡道，"现在，光仙子选择了自由。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该学会尊重。你的雷电反噬，我会治，但不是现在——等你学会'放手'之后，来万灵谷找我。"

庞尊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收起雷电，深深看了白光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空中。

白光莹脱力般跪倒在地，高泰明伸手扶住她："没事吧？"

她抬起头，看着高泰明，又看看青璃，忽然笑了："原来……高泰明身边有你这样的存在。难怪庞尊会退。"

青璃蹲下身，指尖泛起青光，轻轻点在白光莹额间。那因逃亡而紊乱的光之力瞬间平复，像是找到了归巢。

"留下吧。"青璃说，"但记住，自由不是逃避，是选择。你选择留在这里，就要承担选择的代价。"

白光莹看着青璃，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医尊大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