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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

三年,终于

严浩翔的感冒好了之后,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

十二月剩下的日子像是被人抽走了中间的几页,一翻就到底了。贺峻霖的文旅项目进入施工图阶段,天天跟设计院和甲方开会,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个城市。严浩翔的新歌demo录完了,开始进棚做正式的编曲和混音,白天在录音棚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早上严浩翔还是会比贺峻霖早起十分钟,把粥煮上,鸡蛋煎好,然后去叫贺峻霖起床。贺峻霖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醒神的时候,严浩翔就蹲在玄关帮他擦皮鞋,或者把他今天要穿的外套从衣柜里拿出来挂好。晚上不管谁先到家,都会给另一个人发条消息问几点回来、要不要留饭。

忙归忙,但那种有人在等你的感觉,把每一天都填得踏踏实实的。

腊月二十八,两个人一起回了严家老宅。

严父今年没像往年那样一个人凑合过年,提前一周就开始备年货。贺峻霖和严浩翔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大门贴了春联,厨房里飘着卤味的香气。严父围着那条旧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着一大锅红烧肉,旁边的蒸笼里冒着白气,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

严浩翔换了鞋进厨房帮忙,被严父赶出来,说“你别在这碍手碍脚”。贺峻霖挽了袖子走进去,严父看了他一眼,没赶他,反而把一把蒜递过去让他剥。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剥蒜,偶尔交流几句关于火候和调料的话,严浩翔坐在客厅里剥橘子,听见厨房传出来的说话声和锅铲碰撞声,嘴角翘了翘。

年夜饭很丰盛,严父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边,严父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严浩翔和贺峻霖倒的是黄酒。他举起酒杯的时候,看了看严浩翔,又看了看贺峻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多说,只举了举杯。

严父
严父

过年好。吃菜。

严浩翔端杯跟他碰了一下,贺峻霖也碰了碰。三个人低头吃菜,电视里放着春晚,歌舞小品热热闹闹的,客厅里暖气烘得人犯懒。

饭吃到一半,严父放下筷子,起身去卧室拿了个东西出来。是一只小小的红布包,鼓鼓囊囊的,放在贺峻霖面前。

严父
严父

压岁钱。浩翔也有。

严浩翔接过自己那只红布包,捏了捏,冲他爸笑了一下。

严浩翔
严浩翔

爸,我都多大了还给压岁钱。

严父哼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严父
严父

没结婚就是小孩。

严浩翔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拆红布包,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贺峻霖也拆开了自己的,同样是一张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贺峻霖把红布包合上,看向严父。

贺峻霖

严叔叔,这太多了。

贺峻霖

严父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严父
严父

不多。我这些年攒的,本来就是给你们的。房子给了,钱留着也没用,你们拿着,该花就花。

他说完端起碗继续吃饭,像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严浩翔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收进口袋里,偏头看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把红布包收好,放在自己外套口袋里,没再推辞。

饭后严浩翔去洗碗,贺峻霖帮严父把客厅茶几上收拾干净,摆上果盘和瓜子。严父坐在沙发上泡了壶新茶,电视里春晚还在播,外面远远的有烟花声传来,闷闷的,隔着窗户听得不太真切。

严父喝了一口茶,忽然开口。

严父
严父

开春之后,我打算把养老公寓那边定下来。

贺峻霖正往果盘里摆砂糖橘,手顿了一下。

贺峻霖

严叔叔,您不用急着搬。

贺峻霖

严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语气淡淡的。

严父
严父

不急。就是觉得该安排的事提前安排好。那房子给你们,你们想怎么弄都行。院子里那两棵橘子树每年还结果子,你们要是懒得管,我搬过去之后还能偶尔回来看看。

贺峻霖把最后一个橘子摆好,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暖着手。

贺峻霖

那您周末回来,我给您留门。橘子我负责浇水。

贺峻霖

严父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那条纹路微微舒展了一些。电视里的小品演到高潮,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严父也跟着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严浩翔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手里还端着茶杯。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茶杯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拿了条毛毯搭在他膝盖上。严父动了一下,没睁眼,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严浩翔退回来,在贺峻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沙发这头,中间隔着那只装满砂糖橘的果盘。窗外零星的烟花声还在响着,电视里春晚的节目还在继续,客厅里暖融融的灯光照着三个人,两个醒着一个睡着,安安静静的。

贺峻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严浩翔正低头剥橘子,剥好了递了一瓣给贺峻霖,自己塞了一瓣在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偏过头来,冲贺峻霖笑了一下。

严浩翔
严浩翔

过年好。

贺峻霖接过那瓣橘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贺峻霖

过年好。

贺峻霖

窗外,除夕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亮着,把夜空染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屋子里暖气片轻轻响着,严父的鼾声从沙发那头传过来,均匀而安稳。两个人坐在沙发的这一头,分着一盘砂糖橘,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偶尔偏头看一眼对方,目光在暖光和橘香里碰一下,又各自落回去。

过了十二点,外面的烟花声忽然密集起来,从窗户望出去,远处的夜空被照亮了好几次。严浩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回头冲贺峻霖招了招手。

贺峻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一簇一簇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熄灭,火光映在窗玻璃上,也映在两个人的眼睛里。

严浩翔偏过头,在窗玻璃的倒影里对上贺峻霖的目光。

严浩翔
严浩翔

明年还一起过。

贺峻霖看着窗外那片被烟花照亮的夜空,安静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在倒影里跟他对视着。

贺峻霖

嗯。年年一起过。

贺峻霖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远处的、近处的,把除夕的夜照得忽明忽暗。屋子里暖气烘着,严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两个人站在窗前,肩膀挨着肩膀,在明灭不定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年的最后一簇烟花。1

段评

🥺 蹲蹲更新,想看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