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翻案，功成辞朝

第三章 御前翻案，功成辞朝

带着全套人证、封存账册与漕丁联名供词，一行人避开沿途埋伏，平安返回京城。

沈砚辞先将证人安置在侯府暗院，严加保护，又寻了一位素来中立、刚直不阿的老臣，约定好时机，代为递上证据，避免物证直接落入敌党之手。

审案大堂之上，当初出面作证的漕丁见到原稿账册与自己早先收下贿银的记录，心神大乱，言辞反复，破绽百出。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证词层层瓦解，被篡改的漕运簿册上涂改痕迹清晰可见，顺着线索一路追查，终于揪出背后牵头构陷的御史与权臣。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下旨，次日早朝当堂对质。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权臣仍百般狡辩，试图将罪责推给下属。沈砚辞稳步出列，条理清晰，一桩桩拆解对方的伪证，将沿路取证、刺客截杀、收买人证的始末娓娓道来；萧令仪虽不便常立于朝堂，她商号留存的往来银单、漕商证词一一呈上，互为佐证。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最终，构陷主犯被革职流放，党羽连带受罚，镇安侯府的冤屈彻底洗清。

风波落定，龙颜稍缓，皇帝论功行赏。他赞许沈砚辞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又惊叹萧令仪仅凭商事网络便能挖出深藏多年的证据，打算赏赐金银田庄，甚至提议为二人择配名门，成就勋贵联姻。

不等旁人议论，沈砚辞躬身上前，朗声叩首：“陛下，臣无功受赏，心中唯有一请。多年亲历朝堂倾轧、党争不休，早已厌倦京华风波。如今冤案昭雪，只求卸去京中繁务，远赴江南安居。”

她微微侧首，望向立于殿侧的萧令仪，语气坚定坦然：“永安县主萧令仪，与臣共历生死，心意相契。她自有商事基业，不愿再受宗室婚约掣肘。臣恳请陛下恩准，容她随臣同往江南，自主度日。”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朝臣交头接耳，非议四起。永安郡王站在宗室队列里，脸色难看，却经此一案，深知女儿心志坚定、手段过人，再强行逼迫只会两败俱伤，终究沉默不语。镇安侯立于一旁，看着自己这个早已不再期盼他庇护的女儿，万般复杂，最终没有出言阻拦。

帝王沉吟许久。他清楚这二人在翻案一事上居功至伟，又无谋逆结党之嫌，强行挽留反而容易生出是非。权衡再三，终于松口下旨：

准沈砚辞辞卸京中常职，可保留袭爵身份与产业；特许永安县主萧令仪不受宗室强制婚配约束，随行南下，官府不得无端侵扰二人居所、产业。

没有同性赐婚的圣旨，可这道特旨，已是她们能在这个时代争取到的最大庇护。

走出宫门，春日暖阳落在两人身上，压在心头许久的重负一朝卸下。

“往后，再不必应付这些朝堂算计了。”萧令仪轻声说道，眼底漾着轻松。

沈砚辞转头看向她，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手腕：“嗯，江南在等着我们。”

接下来，她们开始着手安排远行之事。萧令仪召集心腹掌柜，重新规划商路，将江南沿线的商号稳住，其余北方产业托付可靠之人代管，定时对账分红；沈砚辞精简侯府仆从护卫，只挑选忠心、愿意随她们南下的人同行，变卖京中闲置田产，换成便于携带的金银与契书。

亲友、族人多有规劝，说江南偏远、舍弃京师荣华太过可惜。二人只是婉言应答，不改心意。

京华繁华、勋贵权名，都比不上一个可以朝夕相伴、不必设防的归处。

待诸事安顿完毕，她们择了一个清晨，乘上南下的大船，挥别京城。

往后前路，是水乡烟波，槐下闲居，再无金殿罗网。

（第三卷 第三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