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险途取证
辞别渡口之后,萧令仪连夜动身,带着两名心腹、一份简易路线图,顺着运河南下。
沈砚辞也立刻返回侯府,连夜调派暗卫,分成数小队,提前散落在运河沿岸的集镇、渡口,隐蔽待命,只等萧令仪一行信号,随时接应。
一路向南,水面之上暗流汹涌。政敌早已料到会有人追查旧年漕运的底细,沿途哨探密布,盘查严苛,不少码头都安插了打手,专拦想要寻访漕丁、粮商的人。萧令仪不敢再走官驿,只借着自家商号货船做掩护,换上商行掌柜的粗布衣衫,掩去县主身份,白天随船赶路,入夜再悄悄上岸寻访旧人。
起初还算顺利,找到了几位当年亲历漕运、不愿昧心做伪证的老漕丁。可就在收集账册抄本与人证证词的当晚,埋伏的刺客突袭了他们暂住的临河小院。
短刃破风,直扑萧令仪。她早有防备,迅速抽出袖中短匕——正是沈砚辞当年赠予残片所配的小刃,凭借多年学来的防身招式躲闪格挡。可刺客人多,缠斗之间,一把短刀狠狠划在她左肩,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随行心腹拼死阻拦,放出预先约定的烟火讯号。远处潜伏的侯府暗卫望见火光,策马疾驰赶来支援。等沈砚辞收到消息、亲自赶至小院时,刺客已经退走,萧令仪正靠着廊柱,脸色苍白,肩头伤口仍在渗血。
“令仪!”沈砚辞快步上前,声音绷得发紧,伸手扶住她。
萧令仪勉强抬眸,忍痛笑了笑,抬手护住怀中油布包裹:“证词、旧账抄本……都保住了,没有被抢走。”
船舱里烛火摇曳,沈砚辞亲自为她清洗、包扎伤口。指尖触到温热血痕时,心底又疼又后怕:“再晚一步,我不敢想后果。证据固然要紧,但你不能拿性命去赌。”
“我知道凶险。”萧令仪垂着眼,任由她包扎,轻声回应,“可只有拿到这些,才能拆穿他们伪造的供词,洗清侯府冤屈。我们说好,结案之后同去江南,我不能倒在这里。”
休养两日,萧令仪稍能行动,二人继续寻访剩下的关键证人。沈砚辞不再让她单独行动,亲自带队随行,长刀随身,遇哨卡便以商号护卫的名义掩护。她们顺着粮商之间的人脉,一点点挖到政敌收买人证、篡改漕运账册的直接证据:私下收受贿银的记录、涂改账本的原稿、漕丁们联名写下的供词。
收集齐全部物证与人证,已是半月之后。
运河之上春雨连绵,雾气笼罩河面。她们不敢走主干道,改走支流小路,避开官府盘查点,昼夜兼程折返京城。
行至半途,萧令仪靠在沈砚辞身侧,望着烟雨朦胧的河水,低声说起往后江南的设想:“我打算把大部分商号交给老掌柜代管,每年只定时查账,不用常年操劳。江南临湖的院子,要种槐树,就像当年御苑那一棵。”
沈砚辞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好。院中辟一处校场,我可以继续练刀;湖畔建书斋,供你整理商行账目。不必再有宗室宴席、朝堂弹劾,朝夕相伴,无人打扰。”
归程漫长,危机仍未消散,政敌还会在京城布下新的圈套。
但她们手里已经握下翻案的铁证,心中更有江南水乡那个安稳的约定,足以扛住前方的风雨。
(第三卷 第二章 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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