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第五章 山雨欲来

时序转入深冬，京城寒风凛冽，侯府与郡王府之间传递密信的节奏，悄然紧了几分。

自上次联姻危机暂歇，永安郡王并未彻底打消借婚事结盟的念头，只是碍于圣意暂时搁置。萧令仪被看管得更严，外出上香、赴宴的机会寥寥，商号暗线传递消息也不得不更加谨慎。她一边继续扩充商路、积攒银钱与人脉，一边研读策论，默默记下朝中各派官员的往来与把柄，防备郡王再一次安排婚约。

沈砚辞这边，侯府内的风波看似平息，旁支与庶母却始终没有死心。上次刺杀一事虽揪出主谋、稍加惩戒，可那些觊觎爵位的族人心中不甘，暗中联络镇安侯在朝堂上的对头，伺机寻找突破口。沈砚辞每日勤练武技，整顿侯府护卫，加固府中戒备；同时跟着父亲应酬勋贵聚会，冷眼观察朝堂风向。

近来京里流言渐起，一桩陈年钱粮旧案被人重新翻出，矛头隐隐指向镇安侯。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萧令仪安插在外的眼线。密信连夜送入侯府，上面写着：有政敌暗中搜罗伪证，打算借漕运钱粮亏空一事发难，想一举扳倒镇安侯府。

沈砚辞捏着那张薄薄笺纸，指尖发凉。她清楚，这不再只是内宅算计或是一桩婚事的麻烦，而是朝堂党争裹挟而来的灭顶危机。一旦罪名坐实，全府族人都会受牵连，母亲更是首当其冲。

她立刻回信，约好寻机碰面商议对策。

几日之后，借着一次宗室共赴城郊古寺祈福的机会，二人终于得以短暂独处。古寺后院的梅林落着薄雪，四下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枝桠。

“对方蓄谋已久，伪造的账册、人证都已经安排妥当。”萧令仪声音压低，神色凝重，“他们要扳倒的不只是侯爷，你这个特旨袭爵的小侯爷，也会跟着一同失势。”

沈砚辞颔首，眼底锋芒显露：“我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这案子牵扯漕运，头绪繁杂，单凭侯府护卫很难查清底层的证据。”2

“这件事交给我的商号。”萧令仪语气坚定，“沿线商栈都有我的人，可以悄悄寻访当年经手的漕丁、粮商，甄别证词真假，寻找对方造假的破绽。只是路途远、风险高，一旦被政敌察觉，眼线恐遭毒手。”

“我会安排侯府暗卫配合接应。”沈砚辞看向她，不再掩饰心底的牵挂，“务必小心，不要孤身涉险。若是情势危急，优先保全你自己，不必强撑。”

萧令仪抬眼望进她眼底，轻声应道：“我记下了。你在侯府也要提防，旁支极有可能趁乱倒戈，向政敌递话出卖侯府。”

两人在梅林下细细敲定分工：萧令仪走民间商路取证，沈砚辞稳住侯府内部、盯紧旁支动静，同时留意朝堂动向，等待合适时机。

分开之前，沈砚辞轻轻握住萧令仪的手，掌心带着常年练刀磨出的薄茧，暖意却很真切：“这场风波非同小可，若是扛不住，我们就另寻退路。我说过，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萧令仪没有躲开，反手轻轻回握。雪粒落在梅枝上，静悄悄的。“我们一起扛。”

短暂相会结束，她们照旧分开，随各自长辈返程。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两位偶遇闲谈的贵女，举止得体，无半分异常。

回到侯府，沈砚辞彻夜梳理府内人事，筛选心腹，提防内奸；萧令仪则连夜写下指令，派人送往沿河各处商栈，启动长线取证。

黑云渐聚，山雨将至。

她们少年时期的较量到此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是足以倾覆侯府的朝堂大案，也是真正考验二人羁绊的生死大关。

（第二卷 第五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