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暗刺

第四章 侯府暗刺

秋深，寒意一日浓过一日。

侯府旁支里，一直觊觎爵位的那位叔父，见沈砚辞掌护卫、理田庄，越来越得朝中部分勋贵认可，心中焦躁难安。他不愿眼睁睁看着袭爵的大权长久落在一个女子手上，便暗中联络外头的亡命之徒，打算趁夜刺杀沈砚辞，再对外谎称是匪寇劫掠。

这日入夜，沈砚辞如常在后院演武，收了刀，正擦拭刃身。夜色沉静，只有风吹落叶的轻响，谁也没料到黑影早已翻入外墙，潜藏在廊下花木之后。

短刃破空，直刺她后心。

沈砚辞常年习武，耳力敏锐，闻声立刻侧身避让，刀锋擦过肩头，划破衣料，浅浅渗出血迹。她旋身抽刀格挡，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在暗夜里一闪而起。院中值守护卫闻声赶来，刺客自知难以脱身，拼死缠斗片刻，被生擒，只是刚要审问，便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当场毙命。

线索一下子断了。

沈砚辞按住肩头伤口，神色冷沉。刺客死无对证，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那位旁支叔父，贸然揭发，只会落得内斗、构陷宗亲的名声。

当夜，她写下密信，遣心腹快马送往永安郡王府，将遇刺一事告知萧令仪。

没过几日，她们寻机会在城郊的小茶庵相见。

萧令仪一见她肩头包扎的伤处，脸色瞬间沉下来，快步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语气里藏不住担忧：“下手这般狠，是奔着取你性命去的。”

“嗯。”沈砚辞坦然受她关切，不再刻意收敛情绪，“刺客自尽，人证没了，只能从银钱流向入手。这类亡命之徒，不会白卖命。”

萧令仪早有盘算。她商号里的眼线遍布城中牙行、黑市，专管追查这类私下雇凶的银钱往来。2

“交给我。”她声音沉稳，“我让人顺着银锭、钱庄的痕迹去查，找出这笔雇凶之财出自何处，悄悄收集凭据。你在侯府多加戒备，夜间加派轮值护卫，出入不要单独行动。”

接下来一段时日，萧令仪不动声色调度手下，层层追查。黑市中间人、钱庄伙计的证词一点点汇集，最终查清：是那位旁支叔父通过远亲，出钱招揽杀手。证据虽不能直接拿到朝堂上当面定罪，却足够攥在手里，作为牵制。

拿到全部线索后，萧令仪再赴茶庵见沈砚辞，将记录着银钱往来、人证口供的簿册交到她手上。

沈砚辞翻完记录，眼底寒光微敛：“很好。不必现在就把事情闹大。留着这些把柄，他投鼠忌器，短期内不敢再下杀手。”

之后沈砚辞借着侯府整顿护卫的由头，调整院内值守，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又寻了一次家宴的机会，不动声色旁敲侧击，暗示自己已经知晓背后有人作祟。那位叔父心中有鬼，见状果然收敛，不敢再贸然动杀招。

风波暂时平息。

茶庵临别时，天色已近黄昏。萧令仪取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给沈砚辞，轻声叮嘱：“按时换药，莫要逞强，伤口碰了冷水容易发炎。往后再有这种凶险事，第一时间传信，别一个人硬扛。”

沈砚辞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心底温热。从前她们是盟约相护的知己，如今历经生死，那份在意早已越过普通世交情谊。

“我记下了。”沈砚辞望着她，直白道，“有你帮我追查证据，我才能稳住局面。若不是你，这次很难防住后续暗算。”

萧令仪弯了弯眼：“我们本就说好患难相护。你护我避开联姻困局，我自然也要替你扫清这些暗处的刀。”

两人分开，各自回归王府与侯府，在外依旧守着贵女间的分寸。

只是沈砚辞每次换药，看见那瓶金疮药，总会想起茶庵里萧令仪担忧的神色。暗处的危机没有根除，旁支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前方酝酿。

（第二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