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四代一班同人  桂瑞 

Chapter.2

涩悸……

第二章 晚灯擦肩,天枢初闻

民国二十三年晚秋,午后的日光渐渐柔缓,褪去了正午的明亮炽烈,笼得整座法租界慵懒又温柔。

译馆里的工作渐近尾声,纸笔摩挲的轻响缓缓停歇。

杨博文整理好最后一册归档文稿,抬眸看向静坐窗边的张函瑞,语气平和稳妥:“函瑞,给你安排一次外勤对接,算是第一次试炼。”

屋内几人闻声抬眼。

张函瑞微怔,放下手中钢笔,轻声应道:“我可以吗?”

“只是常规情报交接,风险很低。”杨博文将一封封口严密、压着火漆的牛皮纸袋递过来,袋身朴素无纹,看不出半点特殊,“是你今早翻译整理的租界涉外民生密译稿,不需要你对接暗号,只需要去到‘晚灯酒馆’,交给外勤组的人就好。”

他细心叮嘱两句,分寸稳妥:“那处是我们的老牌暗点,鱼龙混杂最适合藏行,你放平心态,正常交接即可。奇函和浚铭已经在那边等候接应你了。”

张函瑞指尖触到牛皮纸袋微凉的质感,郑重颔首:“我记住了。”

一旁的陈思罕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少年雀跃:“函瑞哥第一次出去呀?那边很安全的,奇函哥超靠谱!”

王橹杰也淡淡补了一句:“遇事跟着外勤组的节奏,不必紧张。”

屋内氛围依旧松弛温和,同伴的宽慰消解了初次外勤的微涩拘谨。张函瑞收好文件袋,轻轻道别,转身走出译馆大门。

租界午后人流熙攘,梧桐叶落铺满长街,风里带着浅浅的桂香与洋酒淡香。越靠近租界边缘,氛围便越热闹,洋人的笑语、商贩的吆喝、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褪去了译馆内的安静雅致,多了几分乱世烟火的喧嚣。

晚灯酒馆坐落在租界与内城交界的街角,是这一带最特别的去处。白日里是文人政客闲谈小酌的清吧,入夜后灯火璀璨、人流芜杂,各方势力的人皆会在此出没。正因混杂无章,才成了据点最隐蔽的交接暗点,藏尽不为人知的情报往来。

酒馆门扉半敞,暖黄灯光顺着门缝漫出来,冲淡了晚秋的凉意。

张函瑞缓步走入店内,店内暖气融融,轻音乐缓缓流淌,没有半分肃杀气息。客人三三两两散坐闲谈,看起来只是寻常消遣之地。

他目光轻扫,很快锁定了角落不起眼的卡座。

卡座里坐着两个少年,气质与周遭慵懒喧闹的人群截然不同。

靠外坐着的是左奇函。

他身形舒展,姿态松弛随性,单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眉眼带着少年鲜活的笑意,看起来散漫又亲和,像惯来混迹市井、无忧无虑的闲散少年,完全没有半分凌厉感。这是他最擅长的伪装,张扬无害的少年气,总能完美隐匿外勤的锋芒。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眼底时刻紧绷的警觉从未卸下,看似漫不经心扫视全场,实则早已将店内所有人的动静、出入口、逃生路线尽数摸清。作为外勤组长,他临场控场、应对突发的能力,整个据点无人能及。

他看见进门的张函瑞,立刻扬起干净笑意,抬手轻轻招了招,语气轻快随和:“函瑞,这边。”

卡座内侧靠着的是陈浚铭。

他年纪偏小,眉眼清软温顺,乖乖坐着的模样看着乖巧稚嫩,像不谙世事的小少年,毫无威慑力。可他此刻目光沉静,没有半分嬉闹,视线悄无声息掠过店内每一个角落,专注警惕,默默包揽了全场的警戒盯梢。

他擅长隐匿、反跟踪、清理行动痕迹,外软内锐,是外勤组最稳妥的后盾。

张函瑞缓步走过去落座,轻声开口:“我带文件过来了。”

“辛苦你跑一趟。”左奇函笑得温和,没有丝毫严苛的任务感,顺势接过他递来的牛皮纸袋,指尖快速核对火漆封口,确认完好无损后,轻松舒了口气,“完美,第一次外勤就这么稳,很不错。”

陈浚铭这时才微微抬眼,轻轻点头,声音清浅:“周围无异常,安全。”

三人落座闲谈两句,氛围轻松自然。左奇函怕他初次外勤拘谨,随口聊着租界的细碎琐事,缓解他的紧绷,陈浚铭依旧安静留意四周动静,默默兜底。

交接流程简单利落,不过片刻便顺利收尾。

就在三人准备起身离开的瞬间,酒馆二楼的包厢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一身规整的深色文职西装,肩背笔直,身姿清挺如竹,周身裹挟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沉寂气质。距离太远,灯光朦胧,只能看见利落的下颌线条与低垂的眉眼轮廓,面容隐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他步履平稳,周身气场冷淡寡言,与店内松弛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自带一种久居官场、深谙城府的沉敛感。

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与侧影。

可张函瑞的心脏,毫无预兆地轻轻一缩。

像被无形的细线拽了一下,酸涩、陌生,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无从溯源的熟悉感,骤然漫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怔怔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指尖微微攥起。

莫名的心慌与怅然缠在心口,挥之不去。

“怎么了?”左奇函立刻察觉到他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人彻底融入人流的背影,轻声发问。

张函瑞凝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迟疑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茫然的困惑:“刚刚二楼下来的那个人……是谁?”

他很想知道。

想知道这无端心悸、莫名酸涩的来源。

左奇函闻言,眼底的松弛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微微沉敛,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谨慎又凝重。

“你说他?”

左奇函停顿一瞬,笑容收敛,吐出两个清冷的字,是只有地下情报圈才知晓的、隐秘的代号。

“天枢。”

张函瑞低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音色轻淡陌生,心头的涩意却更重了几分。

“天枢……?”

“是敌方安插在伪政府内部的顶级潜伏特工。”左奇函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业内人皆知的忌惮,“城府极深,潜伏多年,藏得滴水不漏,是我们最难摸清、最忌惮的对手。”

“没人抓得到他的把柄,没人见过他的真性情。对外是温顺无害的伪府文书秘书,实则手段隐忍狠绝,截取过我方不少线索,极为棘手。”

一旁的陈浚铭也难得开口,声音清冷谨慎:“行踪不定,极度神秘,是我们重点标注的高危目标。”

陌生的代号,危险的身份,对立阵营的敌人。

原来是敌人。

是他们阵营对立、隐秘博弈的对手。

可为什么,方才那一眼擦肩,会让他生出那样荒唐又真切的悸动与怅然?

全然想不通,全然无解。

张函瑞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敛去眼底的茫然,轻轻颔首:“知道了。”

他此刻尚且不知。

左奇函不愿新人过早被高危情报扰心,很快恢复轻松语气:“别多想,离我们很远,平日极少碰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三人并肩走出暖融融的酒馆。

晚风卷起晚秋的凉意,吹散店内氤氲的酒气。

落日熔金,租界繁华依旧,看似太平无波。

只有张函瑞心底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听闻这个代号,第一次与宿命擦肩。

天枢落心,涩悸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