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房间的暖光静静落着。
江年郁靠在床头,指尖随意捏着枕边的软绒。
刚才下楼吃饭走动那几步,后腰残留的酸胀还隐约挂着,不算难受,就是没法彻底忽略。
陆时衍看他靠着不动,走过去,单手轻轻抵在他后腰。
掌心的温度贴上来,力道很轻,顺着腰背线条慢慢揉了两下。
没有说话,没有刻意的温柔台词,就是很自然的小动作。
揉完他就收回手,站在床边,望向紧闭的房门。
“快入夜了。”
就四个字。
宋砚礼站在窗台边,指尖悬在半空,凝着细碎的暗力,一点点封堵古堡中层漏上来的怨念。
楼下的动静渐渐变了。
不再是玩家压抑的哭声、低语。
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贴着走廊传开。
刺耳又清晰。
底层玩家的直播间画面抖得厉害。
镜头晃得天旋地转,主播连捂镜头的手都在抖。
【这声音来了!每晚入夜准时出现!】
【是回廊的刮墙鬼!上次三个玩家被直接拖进墙里!】
【别出声!千万别开门!】
剩下的五个玩家,全部死死抵着房门,大气不敢喘。
其中一间客房里,短头发女生蹲在门后,手里攥着半截生锈铁片,指尖用力到泛白。
门缝底下,浓稠的黑雾一点点往里渗,贴着地面蠕动。
雾里,浮出半截发白的指节,一下一下抠着门缝。
咔、咔。
木屑脱落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无限放大。
女生牙齿打颤,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人敢开窗,没人敢开门,没人敢对视门缝的黑影。
另一间房,有个玩家绷不住了。
精神彻底被逼崩溃,猛地推开抵门的柜子,疯了一样想冲出房间跑路。
“我待不住了!要死一起死!”
他嘶吼着拉开房门。
走廊漆黑一片。
什么都没有。
他刚踏出一步,脚下地面突然黏住鞋底。
低头的瞬间,地砖裂开细密纹路,无数惨白手骨从地下破土伸出,瞬间缠满他的四肢。
凄厉的惨叫只蹦出半声,就被黑雾彻底堵回喉咙里。
两三秒。
走廊恢复空旷。
地面干干净净,一点血迹、一点碎骨都没剩下。
人,凭空消失。
直播间瞬间死寂,随即疯狂刷屏。
【没了……又没一个!】
【这副本根本不给人活路!】
【顶层那三人到底什么来头?全程安稳一点事没有?】
【不公平有什么用?我们连活过一晚都难!】
顶层。
所有惨叫、挣扎、诡异声响,全被结界隔得干干净净。
房内安安静静。
江年郁听见门外远处隐约一声闷响,很轻,转瞬就没了。
“下面出事了?”他抬眼问。
宋砚礼微微颔首。
“撑不住的,自己送命。”
语气平淡,没有波澜。这类死局,在这座古堡里太过寻常。
陆时衍顺势坐到床边,伸手随意搭在他腿侧,轻轻按住。
“别听。”
“跟我们没关系。”
他指尖很轻地摁了两下,只是单纯怕他紧绷、怕他乱想。
没有过度宠溺,没有刻意煽情,就是下意识的安抚。
夜色彻底沉下来。
古堡整栋建筑,开始响起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指甲刮擦声。
整座炼狱,彻底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