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撞在无形屏障上的轰鸣一声比一声沉。
整栋公寓剧烈震颤,天花板的石灰成块脱落,墙面裂痕蜿蜒蔓延,老旧木质门框被震得发出濒临断裂的吱呀声。
屋外是倾覆整座副本的狂暴阴气,黑雾翻滚咆哮,傀儡厨师伫立在黑暗最前,僵硬的身躯承载着所有失控规则,一次次朝着尾房冲撞。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必须闭环殉局的绝杀意志。
可所有暴动、所有杀势、所有规则碾压,全部被死死阻隔在屋外。
半分也侵不进屋内。
半空直播间刷屏刷到模糊。
【彻底暴走了!副本拼尽全力要收最后人头】
【常规规则不行直接终极反噬,太狠】
【但这屏障根本破不了!完全是次元差距】
【护妻护到倾覆副本,谁磕疯了我不说】
尾房之内,安静得离谱。
狂风、轰鸣、黑雾咆哮全部隔在门外,屋内微凉静谧,没有一丝波澜。
江年郁静静站在屏障中心,白衣干净挺拔,全程安稳无虞。
缠在他身上的触手绷得极紧,暗沉的颜色覆上每一寸贴合的肌肤,化作最坚硬、最密不透风的护层。
刚刚大战四起的瞬间,它们第一时间护住了他的脖颈、心口、后脑,所有致命位置全部牢牢圈住。
没有半分疏漏。
极致强势的庇护里,依旧藏着改不掉的贪恋。
危机暂缓的间隙,微凉的尖端会极轻、极快地蹭过他的腰侧软肉,克制又贪婪,慌乱又安分。
暗处,宋砚礼的意识笼罩整栋崩塌的公寓。
眼底没有副本崩坏的波澜,唯独死死锁着屋内那道白影。
系统一次次不知死活的冲撞,彻底磨平了他最后一点隐忍。
他可以一直藏在黑暗里护他、陪他、触碰他。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规则、任何诡异、任何副本宿命,一次次将他推向生死边缘。
屋外的黑雾再度凝聚暴涨。
整座午夜公寓的怨气、死人残念、诡异本源,全部汇聚在傀儡厨师身上,庞大的黑影遮满整条楼道,压迫感坠得人呼吸停滞。
下一秒。
全屏黑雾轰然撞向房门。
——轰隆。
巨响炸开的一瞬间,整扇老旧木门直接崩碎。
木屑纷飞,狂风灌屋。
所有人都以为终局绝杀来临。
可碎木与黑雾飞入屋内的刹那,尽数被漆黑屏障碾成虚无。
傀儡厨师僵直站在门口,半步不得入内。
它空洞的黑影眼眶死死盯着屋内唯一的活人,机械的系统指令不停卡顿、错乱、报错。
【必须带走……必须闭环……】
【规则不可逆……】
机械音沙哑破碎,带着副本彻底紊乱的焦躁。
它看不懂眼前的悖论。
明明是必死殉局,明明是最后唯一祭品,却被至高诡异层层护住,连一根发丝都碰不到。
屋内。
江年郁抬眼,看向门口僵立的黑影。
神色清淡,没有恐惧,没有波澜。
他早已看清这场死局。
从始至终,所有凶险都是冲着他来。
也从始至终,所有凶险,都被无形挡回。
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手缓缓动了。
不再是温顺的摩挲,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安抚。
无数细密的暗色纹路从他周身黑暗蔓延出去,顺着空气,朝着门口的黑雾反向吞噬。
无声、迅猛、霸道。
门口肆虐的黑色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瓦解、湮灭。
傀儡厨师的庞大身躯开始一点点透明、虚化。
它赖以存在的公寓规则、阴气、怨念,正在被彻底剥夺、撕碎。
它僵硬地挣扎,徒劳地往前挪动半步。
下一秒,身躯直接塌陷一块。
直播间全员屏息。
【反向吞副本!!】
【Boss在拆自己的副本!】
【为了保年郁,直接把整座午夜公寓规则废掉】
【这哪是守护,这是偏爱到逆天】
吞噬还在继续。
楼道翻滚的黑雾寸寸消散,墙面裂痕停止蔓延,震颤的楼层逐渐平稳。
暴走的终极规则,正在被一点点、连根拔除。
傀儡厨师的形体越来越淡,机械重复的指令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卡在喉咙。
它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扑能力。
屋内微凉安静。
江年郁垂眸,感受着身上触手再度松弛下来的力道。
大战落幕,戾气尽数褪去。
它们重新变回柔软温顺的模样,细细密密缠回他的腰侧,顺着脊背缓慢向上,轻轻覆在他的肩颈处。
微凉的触感贴着细腻皮肤,缓慢摩挲,带着大战过后,失而复得的黏糊贪恋。
像是在确认,他依旧安然无恙。
依旧好好待在他的黑暗里。
几秒后。
门口的傀儡黑影彻底虚化、消散、归零。
整栋公寓所有阴气、怨念、诡异动静、规则枷锁,尽数被彻底碾碎。
楼道恢复空荡、干净、死寂。
狂暴一夜的午夜公寓,彻底沦为一座普通破旧的空楼。
再也没有猎杀,没有诅咒,没有殉局。
只为一人,废整座诡域。
半空直播间安静良久,随后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全屏。
【通关了……以最离谱的方式通关】
【零受伤、零掉血、零遇袭,全程被带飞】
【别人闯副本搏命,年郁闯副本被宠】
【这绝对是无限流最离谱的专属偏爱】
天色,缓缓泛白。
厚重的黑暗从窗边、楼道、墙角缓缓褪去。
清晨微弱的天光渗透进来,照亮满室碎木尘埃。
一夜凶险落幕。
十二人进场,十一人尽数惨死。
唯他一人,干净安稳,完好无损。
屋内的黑暗渐渐褪去。
缠在江年郁身上的触手,也随着天光亮起,一点点变得透明、稀薄。
触感依旧清晰,温柔依旧真切。
却在慢慢消失。
像是某人的克制底线——护他平安,替他平尽所有凶险,从不缺席。
却永远不肯、不敢、不愿真正吓到他。
触手最后轻轻蹭过他的腰侧,缱绻又不舍。
彻底消散。
整间屋子,终于只剩江年郁一人。
空气里微凉的余韵还在,皮肤上残留的细腻触感迟迟不散。
心口那股熟悉的酸涩、空落、贪恋,前所未有地汹涌。
江年郁站在渐亮的天光里,垂着眼。
轻声吐出一句低哑的呢喃。
“到底是谁。”
暗处彻底褪去的阴影里。
无人看见的虚无之中,高大的男人静静伫立。
深邃眼眸死死凝着天光之下的白衣青年。
眼底翻涌着数年荒芜的思念、跨越生死的偏执,还有克制到极致的宠溺与隐忍。
他护住了他。
又一次。
千千万万次。
下一瞬。
整座午夜公寓开始光影扭曲、画面虚化、场景崩塌。
本轮副本,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