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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纯真年代的爱情:让让,老婆霓霓嫁到

李振民看待王朝云的眼神,如同打量村里愚钝的傻子,暗自吐槽王爱国的侄女见识浅薄,还主动跑出来自取其辱。她压根不清楚,军婚登记前都会经过严格政审,对方家庭背景早在成婚之初就全部核查完毕。

此刻她一副掌握惊天秘密、前来告密邀功的模样,言行举止滑稽可笑,原本清秀的长相都透着一股愚蠢。

被逼到绝境,王朝云只能抛出压箱底的重磅说辞:“我还打听到,她早年有心仪的对象,只是为了逃避下放改造,才勉强嫁给你。况团长,费霓心思不定品行有亏,根本不配做合格军属。”

李振民内心掀起巨大波澜,只想立刻抽身离开,却又不便中途退场,只能强行稳住神情,仿佛对方只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方穆扬表面平静无波,心底早已翻涌起伏,语气反倒比先前更加温和:“这些话,你是从谁口中听来的?”

王朝云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寻常男人听闻妻子这般过往,怎会如此镇定?她不甘心,拔高音量重复:“况团长,你是不是没听清?她做出这种背叛感情的事,你难道……”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也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方穆扬压抑的怒火终于展露几分。

王朝云被这声厉声呵斥吓得浑身冰凉,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下意识抬眼对上方穆扬的目光,那双深邃暗沉的眼眸望向她,冷漠得仿佛在看待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王朝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心底满是疑惑,事情发展和她预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按她的设想,方穆扬应当感激自己前来通风报信,继而看清她才是真诚纯粹的好姑娘。可眼下事态全然相反。方穆扬不愿再多浪费口舌,上前半步压低嗓音警告:“管好你的嘴巴,别随意散播不实谣言。”

话语听似轻飘飘,却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王朝云心底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再多说半句,恐怕会招来难以承受的后果。说完方穆扬转身径直离开,李振民快步跟上,路上数次侧目打量方穆扬,最终选择闭口不言,不再多问。

回到家中,方穆扬一整晚目光都黏在费霓身上。费霓察觉异样,接连转头看了他好几回。平日里方穆扬虽黏人,却从不会这般心事重重,一副有话想问、又犹豫不决的模样,高大硬朗的身形看着竟透着几分委屈无助。

费霓试探着开口询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有什么心事不妨直接跟我说?”

“我……”方穆扬刚张开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今日训练强度太大,我有些疲惫。”

原本费霓心中仅有三分怀疑,听完这句话直接提到十分。方穆扬平日里再辛苦的训练也从不会随口喊累,更何况他此刻精神饱满,半点看不出劳累模样。实在反常,处处透着古怪。

费霓手上活计没有停下,暗自梳理线索:这件事牵扯自己,方穆扬心里藏着疑问却难以开口,只能是和二人夫妻感情相关。夫妻之间,她自认两人一直恩爱和睦,实在想不出哪里生出间隙。她怎么也料想不到,原著女主李月和恶毒女配王朝云已经暗中联手,给自己递来一枚致命的流言炸弹。

方穆扬心底像藏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满心纠结想问清楚,又不敢轻易开口。他情场经历单薄,却也清楚无端的猜忌和怀疑,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反复消磨。更何况他始终拿捏不准,费霓对自己的情意究竟有多深。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他小心翼翼呵护,生怕出现半点裂痕。

若是这番问话惹得费霓伤心动怒,她会不会生出离开自己、离开这片大院的念头?只要有一丝费霓会离去的可能性,方穆扬都无法接受。于是他只能强行隐忍,内心委屈层层堆积,连额头都急出一层薄汗。

费霓看着他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底满是担忧。部队训练常有危险,她生怕对方心神不宁,训练途中出现意外。她走上前握住方穆扬的手掌,柔声细语安抚:“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讲的?”

此刻方穆扬眼底早已没了方才对外人的冰冷沉郁,漆黑瞳孔透亮,像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眼巴巴望着自己。费霓心头一软,说话语调温柔至极,比对自家孩子安安还要耐心:“跟我说说好不好,究竟是什么烦心事?”

方穆扬深吸一大口气,下定决心向妻子坦白。他不再高估自己的心胸,直白承认:“我骨子里本就是心眼狭小的人。”

“等到夜里我再同你细说。”

中午时间仓促,若是谈话惹费霓生气,夜里还有充足时间低声下气哄她。况团长在心底默默盘算妥当。

见他这般安排,费霓没有继续逼迫,轻轻点头应下。

午后,费霓约上张桂芳,一同前往王家探望刚出院的李兰兰。两人刚踏进院子,就看见王朝云坐在院中晾晒土豆干,费霓和张桂芳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生出感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兰兰透过窗户看见二人,立刻扬声招呼:“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屋坐坐。”

两人毫不拘束,直接推门走进卧室,各自找位置坐下。李兰兰身体尚未恢复,只能躺在床上招待客人,略带几分不好意思:“我身子还虚弱,没法起身招待,桌边有凉好的热水,你们自便。”

张桂芳起身给两人各自倒上一杯水,随口吐槽:“咱们之间何须这般客套,我们自己动手就行。”

费霓在一旁附和:“没错,若是我们登门,反倒让你拖着病体忙碌,那我们下次都不敢过来探望你了。”

李兰兰脸上笑意真切:“那我便不和你们见外了。”

经历流产一事,三人彼此交心,情谊更近了一层。李兰兰也彻底看透人情,血缘亲缘未必可靠,真心相交的朋友,反倒能在难处搭把手。

张桂芳悄悄抬下巴指向窗外,压低声音发问:“她怎么还赖在你们家里不肯走?”

一提及王朝云,李兰兰心头火气瞬间翻涌,太阳穴突突胀痛,小腹也跟着阵阵抽痛。她冷笑着开口:“到如今我才算彻底明白,在王爱国心里,这个侄女的分量,比我和失去的孩子加起来还要重。”

“你们不知道,我跟他提起当初被推倒一事,他反复劝说我,认定是我一时眼花产生错觉,王朝云年纪尚小,不可能做出伤人举动。我不再追究,只要求他把人送回老家,他反倒立刻翻脸,指责我身为长辈心胸狭隘,刻意和晚辈计较。还说我那日在人前拆穿王朝云,毁了小姑娘的名声,要不是我身体虚弱,恐怕还要拉着我出门,挨家挨户跟大院邻居解释澄清。”

张桂芳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双目圆睁,坐不住地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怒火直冲头顶,脱口而出:“他是眼睛看不见是非吗?行事怎么能这般偏袒外人?既然这般疼惜侄女,干脆两人搭伙过日子算了!”

费霓听她话说得过于偏激,轻咳一声示意收敛言辞。张桂芳瞬间反应过来,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改口补充:“我的意思是,他们王家一家人自行生活最合适。”

李兰兰冷笑一声:“这处院子本就是王家的住处,整间屋子里,唯独我是外人。”

张桂芳不认同这个说法:“你怎么能算外人,这里是你和王爱国的家。”

费霓看着李兰兰萎靡不振的模样,跟着劝解:“嫂子说得对,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李兰兰连日被家中琐事折磨,刚出院时积攒的底气快要消磨殆尽,长叹一声:“家里说了算的是男人,有男主人在,哪里轮得到女主人做主。”

这番话放在当下的时代再现实不过,就连费霓都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她只能转换话题劝解:“嫂子,我觉得你最好想办法找份工作,手里有自己挣的收入,做事才有底气。”

费霓能活得从容安稳,很大一部分底气来源于兄长分给自己的家产。转念她又挂念起远在沪市的亲人,上次通电话,哥哥姐姐只说一切平安,不知是不是刻意报喜不报忧,隐瞒了当地的艰难处境。

“我也想外出做工,可单凭我自己,很难找到合适的岗位。”李兰兰满脸发愁。

费霓有些疑惑地发问:“嫂子,我记得你读过初中,大院会给随军家属安排工作,对你来说应当不难。”

李兰兰沉默许久,没有开口作答。一旁的张桂芳知晓内情,主动帮忙解释:“小费,你来大院时间短不清楚,老王压根不乐意让她外出上班。”

费霓眨了眨眼睛,满心不解,尽量委婉提问:“这是为何?夫妻两人一同工作,还能减轻家里经济负担。”

她清楚王家每月还要给两边老家寄钱,明明家中只有一个孩子,日常开销却紧巴巴,连一分钱都要掰成八份花。更何况王小山年纪不小,无需时刻留人照看,费霓实在无法理解王爱国的想法。

李兰兰带着嘲讽轻笑出声:“他觉得自己身居军官职位,足以撑起整个家,我只需要安心操持家务、伺候家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