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瞬间在家属院掀起不小波澜,院里女人们全都倍感震惊,男性军官们沉默不语,回到家中对待自家妻子,反倒多了几分细致体贴。
方穆扬听闻这件事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转头看向一旁陪着安安玩耍的费霓,母子二人同样白皙柔和的脸庞,瞬间触动了心底敏感的一处软肋。
他动作急促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费霓身后,伸手环抱上去时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力道过重惊扰到她。
费霓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熟悉的气息拂过颈侧,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腰腹,整个人被牢牢圈在怀抱之中。
她柔和地轻笑一声,微微转头,两人鼻尖轻轻相抵,呼吸相互交融。方穆扬不自觉收紧手臂,像只温顺的大狗般,不停在她肩头轻轻蹭动。
费霓被蹭得脖颈发痒,忍不住笑着微微躲闪,柔声询问:“今天怎么这般黏人?”
说话语气轻柔,和平日里哄安安玩耍时的语调别无二致。
高大魁梧的方穆扬弯腰伏在费霓肩头,平日里战场上凌厉凶悍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别的事,就是想好好抱着你。”
费霓又好气又好笑,望向一旁懵懂好奇的安安,脸颊微微发烫。她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暗自感慨这人脸皮是越来越厚,若是让手下士兵看见自家冷面团长私下这般模样,怕是会大跌眼镜。
她几乎回想不起两人刚成婚时的方穆扬,原著书中描写的他严肃冷漠,气场慑人,就连女主在他面前都谨小慎微,全家上下见他都战战兢兢。再看看如今温顺黏人的模样,和原著人设相差甚远。费霓反倒偏爱眼前鲜活柔软的他,整日紧绷严肃过日子,想想都觉得疲惫。
费霓带着几分调侃打趣他:“不如去镜子前瞧瞧自己,现在撒娇的模样,比安安还要黏人。”
这话一出,方穆扬黝黑的脸颊瞬间泛红,黑皮衬得红色格外明显,窘迫不已。撒娇这个词,他从来没想过会被安在自己身上。心底想要开口否认,可内心深处却清晰明白,自己此刻的举动,确确实实是在向妻子示弱撒娇。
浑身燥热从脸颊蔓延至四肢,就连脚底都泛起热气。费霓望着他窘迫、手背上青筋微微绷紧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想要继续逗弄。
她慢悠悠开口调侃:“怎么脸颊都红透了,还会不好意思?咱们威风的况团长,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况团长”这个称呼,无数人日复一日挂在嘴边,于他而言不过普通职务称谓,可从妻子口中说出,欢喜与窘迫交织在一起,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刻意压制平复,内心矛盾不已。孩子都已经长大,两人早已是老夫老妻,他却像青涩少年一般,因妻子一句打趣欣喜半天,也会因她一个冷淡神情低落许久。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这辈子注定栽在费霓手中,却心甘情愿,一身百炼钢,尽数化作绕指柔情。
凶悍高大的男人温顺俯首,带着几分讨饶的语气轻声开口:“媳妇,别再打趣我了,饶过我好不好。”
费霓被他这番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转过身整个人埋进他宽阔的怀抱,不再顾及一旁的安安,像小姑娘一样撒娇回抱住他,轻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我好好说说。”
方穆扬眼底藏着一丝不安,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方才听闻李招娣和许建国离婚,心里总觉得不吉利。”
费霓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向来不信鬼神忌讳的方穆扬,居然会在意这种说法。她沉默片刻没有回应,方穆扬也察觉到自己想法有些古怪,慌忙补充:“我只是……心底隐隐有些害怕。”
这般铁血硬汉,亲口说出“害怕”二字,冲击力十足,费霓愣了许久才回过神。先是满心震惊,随即恍然大悟,心底涌上酸甜交织的暖意。
“你是担心,我们有一天也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吗?”
话音落下,方穆扬手臂骤然用力收紧,力道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骨血,声音急促又带着细微颤抖:“不许提起离婚二字,我们这辈子,永远都不说这两个字,好不好?”
尾音带着一丝恳求,费霓没能及时给出回应,他心中越发慌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人从怀中轻轻拉开,直直望进她眼底。
一字一句认真诉说:“媳妇,不要说这种话吓我,我……”
话语没能说完,费霓直接抬手堵住他的嘴唇,这般外冷内热的硬汉,内心却柔软至极。她带着一丝惩罚意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方穆扬瞬间回过神,一手托住她后脑,一手揽紧纤细腰肢。
费霓被他浓烈的亲吻弄得头晕目眩,周身全是属于方穆扬的气息,平日里冷静沉稳的团长,此刻褪去所有克制,强势又温柔地攫取她的呼吸。她只能紧紧攥住他胸前军装,稳住身形。
方穆扬低低轻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托住她腿弯,横抱起费霓,迈步朝着卧室走去。
家属院里温情脉脉的日常,和公社牛棚压抑灰暗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反差。
公社牛棚左侧房间地面脏乱不堪,齐强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摔砸屋内破旧衣物、残缺搪瓷缸。从前体态肥胖的他日渐消瘦,鬓角甚至生出不少白发,一眼望去,和牛棚里其他改造人员别无二致,再也寻不到往日体面风光的半点影子。
李月蜷缩在房间角落,脸颊、四肢布满清晰青紫伤痕,听见齐强暴怒的动静,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模样比刚被送来牛棚时更加落魄苍老。
一通肆意发泄过后,齐强那条受过伤的瘸腿难以支撑身体,一阵眩晕袭来,他慌忙扶住桌边稳住身形。缓过气息站稳后,瞥见角落瑟瑟发抖的李月,心底怒火再度翻涌。
在落魄处境里,他依旧欺软怕硬,面对一手将自己打倒的方穆扬,半分反抗的胆量都没有,只能把所有憋屈怒火,发泄在无力反抗的李月身上。
他一瘸一拐朝着角落走去,李月见他停下暴怒,小心翼翼抬头观察,望见对方步步逼近,身子不停往后退缩,每一根指尖都写满极致的恐惧。
她内心不停祷告,祈求齐强能够手下留情,可害人终有报应,神明并未听见她的祈求。
齐强很快走到她身前,眼底阴狠,嘴角甚至扯出一抹诡异冷笑,随即伸手一把揪住她的长发。
撕裂般的疼痛让李月冷汗直流,只能顺着他拉扯的力道被迫抬头,眼泪源源不断滑落,脸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巴掌印。她双腿屈膝跪在地面,死死抱住齐强的小腿苦苦哀求:“齐哥,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问题,看在我这段时间尽心伺候你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这段时日李月受尽折磨,每日挨打受骂,还要下地干繁重农活,连饱腹的粗粮都难以吃到,眼下的日子,比从前任何一段改造经历都难熬。她心底暗自怨恨费霓,认定两人档案条件相同,凭什么对方能安稳随军享福,自己却深陷泥潭受尽苦楚。
齐强无暇顾及她心底的嫉妒怨怼,拽着头发抬手,狠狠接连扇出数个耳光,房间里回荡起清脆的拍打声,夹杂着李月凄厉的哭嚎,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屋外劳作的百姓听见屋内动静,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两两对视低声议论。
有人愤愤开口:“依我看齐强已经彻底垮了,我们没必要再惧怕他。”
“说得没错,早些时候就该一起讨回公道!”
“大家别忘了,从前这齐强是如何欺压我们一众百姓的!”
也有人心思谨慎,小声出言劝阻:“我们当下日子本就艰难,能少惹是非尽量避开。”
“齐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万一哪天他翻身,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这番话落地,听见的人全都浑身一颤,齐强下手狠毒,过往留下的阴影依旧萦绕心头。
两拨人各持己见,谁都无法说服对方,李易坐在人群中间刚打算开口调和,远处一道女子身影步履匆匆朝着牛棚走来。
李易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众人收敛议论,大家立刻各司其职,装作埋头干活的模样。
片刻之后,齐丽走到近前,左右不停张望打探。李易打量着眼前穿着整洁体面、神色焦灼的女人,对方却抬眼斜睨自己,头颅高高扬起,举止带着几分傲慢。
她上下扫视一遍李易,目光又落在简陋牛棚之上,脸上神情明暗交替,心思复杂。李易盯着她的五官,猛然察觉她和齐强长相至少有五分相似,心中隐约猜出对方身份。
不等李易主动询问,齐丽便颐指气使开口:“齐强在什么地方?”
李易心头一惊,暗自庆幸方才众人没有冲动去找齐强对峙,伸手指向左侧房间,语气客气:“就在那间屋子里面。”
齐丽听完没有多余言语,径直走向他所指的房间,掀开布帘踏入屋内,一眼看见齐强站在角落,手中还揪着满脸血迹的李月。
看见瘦黑落魄、全然没了往日风光的弟弟,齐丽瞬间红了眼眶,哭着快步走上前呼喊:“强子,你这段日子,实在受太多苦了!”1
看得好上头,还想看后续内容,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