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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纯真年代的爱情:让让,老婆霓霓嫁到

他压着怒气沉声发问:“是谁牵头举报?不清楚齐强是我亲戚?”

齐丽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抽噎着回话:“听说是他之前手下一个叫李玉山的干事,所有检举材料全是对方递上去的。”

王宝库努力回想,完全记不起这个李玉山的样貌,接着追问:“对方手里掌握了多少证据?”

私下小额贪墨在当下算不上大事,抄家过程中顺手私藏几件物件更是常态,就连他自己也悄悄留存不少贵重东西,单凭微薄工资,根本撑不起家里优渥的生活。

齐丽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王宝库和她相伴半生,对妻子心性了如指掌。平日里无事都能凭空挑三分是非,此刻这般心虚躲闪,足以说明事情绝非小事。他面色沉下,厉声喝道:“老实交代清楚!”

齐丽轻咳一声,压低音量小声说:“当初他们从医院把强子带走时,搜出一块手表还有一条项链,我觉得不算多大事,实在不行,就对外宣称是咱们夫妻俩买给他的。”

王宝库当场厉声怒斥:“你简直愚不可及!”

齐丽在家蛮横霸道惯了,若不是为了弟弟,绝不会这般低声下气和王宝库说话。听见对方毫不留情的斥责,积攒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扬手朝他扇去。王宝库躲闪及时,下巴依旧被指甲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他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一把狠狠推开齐丽,对妻子的容忍已经抵达极限。

“咱们每月薪资多少你心里没数?还敢谎称是我们购置的首饰手表!你为了护着你弟弟,是打算把我也拖下水关进牛棚?我怎么会娶你这般拎不清轻重的女人!”

前面几句齐丽还心存愧疚,听到末尾的指责,反倒生出逆反心理,放狠话威胁:“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把强子救出来,不然我就跟你解除婚约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王宝库从年轻听到中年。早年家境贫寒,好不容易娶妻成家,每次齐丽一提离婚,他都满心恐慌,想方设法低头挽回。可如今听见这话,反倒正中他下怀,眼底藏不住欣喜,嘴角扬起笑意:“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依你,离婚!”

说完他径直绕过呆立原地的齐丽,脚步轻快转身离开,没有半点回头留恋。

齐丽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始终没能回过神。往日百试百灵的离婚威胁,今天怎么完全不起作用?

她脑中飞速复盘过往忽略的种种细节:王宝库外衣上陌生长发、身上莫名红印、日日借口加班深夜不归。她忽然惨笑出声,原来他在外早有别的女人。王宝库,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顺心!

王宝库离开革委会,快步拐进旁边窄巷,左右确认没有旁人后,停在一处民宅门前抬手敲门。片刻过后,轻柔脚步声靠近,房门被一名年轻女子推开。

方才满脸烦躁的王宝库,此刻脸上堆满温柔笑意,整个人仿佛年轻好几岁,快步进门抬脚合上门,一把将女子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小心肝,可想死我了。”

这名年轻女子正是他的下属刘云,刘云嘴上微微撅起,在他怀里轻轻挣动,故作不满开口:“说得好听,这番甜言蜜语,你留着回家跟自家夫人说去吧。”

刘云的挣扎反倒勾起王宝库的兴致,他将人搂得更紧,源源不断说着软话哄劝:“我和她早已没有半点情意,心底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宝贝。”

说完抬手轻轻抚上刘云小腹,语气满是关切:“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好吗?”

刘云眼神微微闪躲,不愿直视他头顶稀疏的地中海发型,随口敷衍:“自然安稳,有你照拂,根本不愁吃穿。”

刘云内心真实想法王宝库无从知晓,此刻满心满眼只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他从前和齐丽相守多年没能孕育子嗣,早已认定是自己身体有问题,万万没想到能拥有亲生骨肉。

看来多年无法生育的症结,全在齐丽身上!差点耽误自己延续香火。

夫妻二人此刻早已心生嫌隙,形同仇人。王宝库眼下哪里还顾得上关押在牛棚的齐强,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事比得上自己未出世的儿子重要,揽着刘云往屋内走去,不停柔声安抚。

军营高层大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到极致,冲突一触即发。

师长方德荣坐在主位,后背轻靠椅背,静静看着下方两人对峙,全程没有开口劝阻。

许建国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望向对面的方穆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小况,你家里妻子的闲话,如今整个军区都传遍了。你身为高级军官,更该以身作则,注意自身与家属的作风影响。”

方穆扬扯出一抹冷淡浅笑:“我妻子传出什么闲话,不妨直接说清楚。”

许建国见他刻意装傻,声调微微抬高几分:“旁人都说你妻子出身资本家家庭,之前地方革委会都上门准备抄家,全靠你匆忙赶回家才拦下。我多说两句也是好意,咱们军人家庭必须守规矩,不能让外界误会咱们仗着军衔庇护亲属。”

方穆扬脸上笑意彻底消散,挺直腰背端正坐好,双手平放桌面,周身散发出强势凌厉的压迫气场,配上常年征战沉淀的肃杀气质,威慑力十足。

“你声称我妻子出身资本家,手里有实打实的凭证吗?仅凭几句流言蜚语就随意定论?”

“我看你是求子心切,急得失了分寸吧。”

一句话落下,桌边好几名军官没忍住低低发笑。私下众人都清楚许建国多年无子,可没人敢当众戳破他的痛处,唯独方穆扬毫不避讳。

方穆扬说完,淡淡抬眼瞥向许建国,潜台词直白:你敢随意非议我的妻子,我就敢揭开你的心病。

既然对方嘴不饶人,那也别怪他说话不留情面。

许建国脸色瞬间黑沉如墨,眼底翻涌浓烈怒意,恶狠狠瞪着出言嘲讽的方穆扬,又转头扫过一旁偷笑的众人,心底怒火更盛,这群人居然敢当众取笑自己。

方穆扬坦然承接他充满敌意的视线,这般程度的怨恨,他早已习以为常,丝毫不会动摇心神。

许建国深吸两口气平复情绪,转头面向主位的方师长,猛地站起身恳切提议:“师长,方穆扬家属的出身问题全军区人尽皆知,地方上各项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咱们部队理应做出表率,不能徇私包容。”

方德荣抬眼淡淡扫他一眼,面上毫无波澜,心底早已把许建国暗自斥责一遍。往日看他行事安分守己,从不主动挑起争端,今日却像失了理智,专门针对方穆扬发难。

许建国殷切期盼地望着师长,脸上带着几分狂热偏执的神情,完全没察觉到方师长眼底的不悦。

方德荣平静发问:“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听见这句问话,许建国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仿佛已经看见方穆扬一家跌入泥潭,连忙开口献策:“既然方穆扬妻子出身有问题,理应和其他成分不佳人员一视同仁,发配去干重体力苦活,关进牛棚改造,洗去身上资本主义遗留习气。”

紧接着又摆出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方穆扬受部队多年栽培,思想觉悟应当过硬,最好和妻子划清界限离婚,否则很难服众,难以统领手下队伍。”

说完还故作善意看向方穆扬,一副我全是为你前途考量的神情,眼底藏不住幸灾乐祸。

方穆扬坐在座位上,后槽牙紧紧咬合,拼命压制心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被对方这番话气笑。倘若目光能够伤人,许建国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许建国原本得意洋洋,对上方穆扬冰冷刺骨的眼神,脸上笑意慢慢僵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心底生出强烈预感,倘若不是会议室还有一众同僚在场,方穆扬真的会动手了结自己。

全场在许建国话音落下后陷入死寂,没有任何人出声劝解。只要许建国稍加留意,就能发现所有人投向他的目光,全都带着鄙夷不满。可惜他沉浸在报复方穆扬的快感里,对此毫无察觉。

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很难撼动军功满身、家世清白的方穆扬,可对方妻子出身存在污点,就是唯一突破口。只要把费霓送进牛棚改造,方穆扬这个家就算彻底毁掉,就算他生下儿子又能如何?

坐在方穆扬身侧的李振民心底万分焦急,亲眼看着方穆扬胸膛剧烈起伏,便能猜到他情绪已经濒临失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振民对费霓印象极好,自家妻子、孩子也时常和费霓来往,自然不愿看见她蒙受无妄之灾。

李振民刚打算开口安抚方穆扬,就见对方直接掏出配枪,“啪”一声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方穆扬站起身,隔着桌子直面许建国,两人身形差距悬殊,气场更是天差地别。他双手撑住桌沿,一字一顿,嗓音冷得如同寒冬坚冰:“谁敢动我的妻子,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李振民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军官纷纷倒抽冷气,所有人视线齐刷刷定格桌上乌黑的手枪,随即一同望向脸色惨白的许建国。1

段评

磕到了,这对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