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说走就走了,甚至连句话都没留下。
长沙九门,唯有八爷一门,再无踪迹。
九门还在那会,八爷一人游说九门之间,在谁那都有几分薄面。
但论交情,要属九门之首,那位张大佛爷和他最好,两人看似冤家路窄,实则惺惺相惜。
然而张启山怎么也没想不明白,齐铁嘴这样一个人,向来心地柔软,处世圆融。
怎么一走,后来的许多年,一直到他们这辈,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老的老了,死的死了。
他却也没再见。
有人说,他死了。
但张启山知道,齐铁嘴,绝对没有死。
八爷这个人,是很温柔的。
而这样一个人温柔的人,自那次金蝉脱壳后,却再也没有回来找他们过。
——
1945年,四川。
算命这行当,替人消灾挡祸,窥探天机,看似料尽天下事,胜券在握,风光无限,多么胸有成竹。
但有些事,并不是说知道了就能避免,也不是料到了,就有办法能改变。
齐铁嘴在铜钱里窥见了一切,能改变的,不能改变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有的一切,他能做的都做了。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七爷原本是会死在日本人手里,张启山,原本会人人喊打,陈皮会客死他乡,老吴断子绝孙。
但如今,他们的路变了。
可齐铁嘴却始终窥不见自己的路,铜钱落,算子掐,眼睛一闭,茫茫蒙雾,不知来处去往。1
八爷这一走太让人意难平了
所以他走了,他想找一找自己的去处,苍茫大道,他到底属于哪一条。
后来他看到了,自己的命,只有一个字,错。
他是错的,活是错,死是错,走投无路是错,绝处逢生也是错,他改变了太多太多。
以至于他成了万物规律的众矢之的,成了错误的源头,一个需要被修正的存在。
他是游离在一切之外的人,不会被承认,不会被人眷顾,也不会被人看到。
也许他会永生,也许他下一秒就死,一生注定无所爱,无所有,爱恨纠葛,人生大事,没有一件与他有关。
所有人都是过客。
齐铁嘴抛了三枚铜钱,冷冰冰的触感硌在手心,又化作一声低嘲。
“算了,我跟铜钱计较什么。”
说罢捞起地上哼唧唧的小狗,露出难得的笑,“乖,跟着老八混,顿顿饿不死。”
“走了,带你回家吃饭。”
——
2026,特殊考古队。
“张海绝!你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让我们加班——”
张海绝冷着脸,文件“啪”摁上他扁平的五官。
“叫什么叫,这古尸异化的数据今晚出不来,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年轻男人哀嚎一声,悲愤的坐上了工位。
“小刘,我今晚有事出去一趟,明天如果还没回来,那么队里的考古工作,由你进行。”
这是一支由特殊人群组成的考古队,专门处理关于尸体的“灵异”事件,队员个个身怀绝技,而张海绝这个女人,正是他们的头头,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的女人,队里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处,连档案都是未知。
只是听说,听说有个传言,张海绝,代表时间,她会修正每一个错误。
每一个妖异的开始,所有非正常的源头,任何规律之外的变数。
而现在,她要去往——1945年的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