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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重归人前,分寸复启

橹穆:烬落三生,橹梦丞空

云雾翻涌的崖壁之间,绳索摩擦岩石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几道莹白的灵力微光,穿透层层白雾,缓缓向着谷底降落。

搜救的弟子终于下来了。

王橹杰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侧头看向身侧的穆祉丞。

短短三日谷底独处,那些荒谷之中滋生的暧昧、窘迫、不必掩饰的关切,都要在此刻全数收束。一旦回到众人视线之下,他们便要重新做回剑宗普通的师弟与首席师兄,礼法、身份、旁人的眼光,再度横亘在两人中间。

穆祉丞似是读懂了他眼底的情绪,微微颔首,不动声色挺直脊背。哪怕体内魔毒依旧在隐隐作祟,低烧未曾完全褪去,他也迅速敛去谷底时卸下的脆弱,重新披上剑宗首席该有的清冷自持。

他抬手理了理褶皱破损的袍袖,将依旧隐痛的左臂悄悄藏进宽大衣摆。

不多时,数名弟子踏着绳索,破开谷底缭绕的薄雾落了下来。

当先的人看见满地魔物尸骸,再看见石壁边立着的两道身影,当即面露喜色。

“找到了!穆师兄,王师弟!”

紧随其后,张函瑞与张桂源也顺着绳索落至谷底。一落地,目光立刻落在二人身上,看见他们衣衫破损、满身尘土,神色满是后怕。

张函瑞

整整三日,我们想尽办法才得以探下谷底。

张函瑞

张函瑞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穆祉丞苍白的脸色。

张函瑞

你伤势很重?

张函瑞

穆祉丞淡淡开口,语气恢复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刻意隐去毒根爆发的真相。

穆祉丞

坠谷之时受了些震荡,并无大碍。多亏王师弟一路照拂。

穆祉丞

一句话,轻描淡写把谷底三日的种种,简化为同门之间寻常的互相照料。

王橹杰站在一旁,闻言只是微微垂眸。他手腕、手臂布满藤蔓划出来的细碎伤痕,肩头旧伤渗出血迹。天生仙骨残缺,即便不催动秘境得来的禁秘之法,每一次大量耗损灵力之后,经脉依旧会传来本能的反噬酸痛。那套秘法只是给他提供了一条绕开仙骨桎梏的修行道路,并不能修补他与生俱来的缺陷。这件事,也唯有穆祉丞一人知晓。

可面上他不露半分苦痛,只恪守着外门弟子的本分。

王橹杰
王橹杰

当时魔物偷袭,玉符被震碎,我们失去向外传讯的机会。

王橹杰的声音平稳,只陈述客观经过,不提及高热、不提及深夜相拥的急救,那些属于谷底的秘密,只能烂在两个人心底。

左奇函、杨博文也相继落地。

杨博文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瓶递过来。

杨博文

先服下丹药,此地魔气郁结,不宜久留。

杨博文

左奇函看向遍地魔物尸体,又看向王橹杰手中染血的长剑,眼底带着几分叹服。

左奇函
左奇函

谷底尚有不少魔物,你们二人能够撑过三日,着实不易。

他只知王橹杰是外门破格入宗的奇才,知晓他修行比旁人艰难,却全然不知那孤煞命格、残缺仙骨背后,藏着多少煎熬,更不知秘境禁忌秘法的存在——秘法无法弥合他的先天缺憾,只是另一条险路。

穆祉丞接过丹药服下,药力缓缓散开,稍稍压制住体内躁动的毒根。

张桂源环顾四周幽深的谷底环境,低声感慨。

张桂源
张桂源

这谷底险恶,处处危机,真不敢想象你们这几日是如何熬过来的。

众人没有过多追问谷底细节。宗门弟子行事,各有隐私,只当是绝境之中普通同门扶持。

可只有王橹杰与穆祉丞二人清楚,这三日,远不止简单的扶持。

那些无人看见的夜晚,滚烫的高热,肌肤相贴的温度,彼此袒露过的脆弱,还有心底悄悄蔓延、不敢戳破的朦胧情愫,全部被掩藏在尘土与破碎衣衫之下。

穆祉丞服药之后,强撑着站稳身形。表面看上去尚可,灵脉内部魔毒已经被这几日接连不断的战斗反复刺激,根基已经被悄悄侵蚀,距离彻底爆发越来越近。

“我们启程返回崖上。”一位带队的长老开口。

几名弟子分出灵力,分别护持二人,顺着粗实的锁灵绳索,一步步向着崖顶攀升。

攀爬途中,云雾在身侧流转。

王橹杰与穆祉丞挨得很近,衣袖偶尔会无意相碰。每一次短暂触碰,二人都会下意识微微错开。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们客气、疏离,恪守尊卑界限。

可心底,早已和坠崖之前截然不同。

一路回到断崖之上。

日光炽盛,人声喧嚣,昆仑山林的风扑面而来。

重新回到熟悉的同门之间,谷底那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仿佛一场虚幻的幻梦。

回到宗门之后,众人各自散去休养。

王橹杰独自走回自己的外门居所。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目光,方才绷住的那股力气骤然松懈。仙骨残缺带来的反噬汹涌袭来,他扶着廊柱,闷声喘息片刻,手腕止不住微微发抖。纵然手握那套禁秘法门,先天的缺憾依旧如影随形。

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回放谷底的一幕幕。

他分不清楚,对穆祉丞到底是敬重、是共守秘密的信赖,还是已经越界的爱慕。他不愿深究,也不敢去深究。

而另一边穆祉丞的院落。

屋内烛火摇曳。

他摒退所有前来探望的弟子,独自一人静坐于案前。指尖抚过自己的左臂,魔毒的灼痛一阵阵传来。

谷底的记忆挥之不去。少年怀抱的温度,深夜低声的安抚,还有王橹杰那副孤煞命格之下倔强又破碎的模样,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

他身为剑宗首席,肩上背负宗门期许,体内藏着难以启齿的魔毒。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可生出逾矩之心。

可心,从来不是理智可以完全管束的东西。

他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在深谷之中悄然改变。

只是这份改变,暂时只能深埋心底,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而魔毒的隐患,并未就此平息。一次次交战、谷底三日的消耗,都在不断积蓄,那场当众毒伤爆发的风暴,正在步步逼近。1

段评

这俩的暧昧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