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攒钱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煜从城隍庙的蒲团上醒过来，身上盖着一件青布直裰，带着点发潮的凉意和淡淡的墨腥味。他反应了一息，才认出那是江舒望的外袍。

“醒了？”江舒望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

沈煜撑着坐起来，肩胛骨还疼得厉害，颧骨上破皮的地方被夜风吹得发紧。他抬眼看去，江舒望站在庙门外的石阶上，正用破瓦罐接昨夜积下的雨水洗脸。天光微白，照着他颀长的身形，洗得发旧的青色中衣上沾着不少泥点。他侧过头来，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你左肩没断，昨夜我按过了，只是皮肉伤。但你得回去上药，这地方不能久待。”

沈煜动了动胳膊，果然只是疼，没有断骨。灰卡的知识告诉他，那一刀柄砸下去的位置正好在肩胛骨外缘，没伤着筋。他看了江舒望一眼：“你给我按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昨晚睡得像头死猪。”江舒望甩了甩手，把瓦罐放回墙角，“我先回甜水巷一趟，取点东西。天亮之后，你得回济世堂。你继母若发现你一夜未归……”

沈煜笑了一声：“她巴不得我永远不回去。”

江舒望没接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别太早下结论”。沈煜也不解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衣摆上沾满泥浆和草屑，怎么看都不像“出门透个气”能弄出来的样子。他索性把外衫脱下来，翻个面穿上，至少远看没那么脏了。

“你回去之后，”江舒望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别管官道上贴的搜捕告示。昨晚逃走的那几个流民，我已经让他们分了两个方向出城了。官兵找不到人。”

沈煜抬头：“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睡着的时候。”

沈煜“嗬”了一声：“江御史，你办事效率挺高。”

“分内的事。”江舒望语气平淡。他转身要走，又站住，侧过头，“沈煜，昨晚桥上的事，当差的里有人看见了你的脸。你近日少往东直街那边走。”

沈煜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1

两人在城隍庙门口分道。沈煜抄小路回城南，路上果然看见好几个路口都贴了新告示，墨迹未干，盖着东城兵马司的红印。告示上说“昨夜有流民暴乱，纵火袭官，现全城缉拿”。旁边还悬着一吊钱，赏格不算低。沈煜低头从告示前走过，目不斜视，步子不快不慢。

他回到济世堂时，天已经大亮了。后门虚掩着，阿福蹲在院子里淘米，看见他进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少东家，您……您这是打哪来？”

“起早去城外走了走，采点气。”沈煜随口敷衍，又咳了两声。他这病恹恹的模样天然带着几分可信，阿福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

沈煜钻回自己屋里，关上门，先从床底摸出那两坛桃花酿查看，确认没人动过，才松了口气。他换下脏衣裳，又借着铜镜在肩胛骨上抹了点药油。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终于有时间梳理昨夜发生的一切。

四十七个流民，被抓了大约四十个。逃了五六个，江舒望安排了出城。这一局，他和江舒望做得不算漂亮，但也没输得彻底。可问题在于，东城兵马司已经铁了心要把这批流民往死里办。工部侍郎秦怀远要那块地，流民就是钉在喉咙里的刺。

他需要证据，而且得是能直接捅到上面去的证据。

沈煜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光幕。

任务面板上还挂着两个任务：一个是“医治张老汉”，期限只剩一天半；另一个是“搜集流民营中毒事件证据”，不限时。除此之外，右下角有一个铜钱图标，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一。

“系统，”他在脑子里问，“这铜钱能抽卡，对吧？”

“灰卡：铜钱一枚。白卡：铜钱五枚。蓝卡：铜钱二十枚。当前铜钱：一。是否抽取灰卡？”

沈煜想了想：“不抽灰卡。能攒着吗？”

“可。”

他关掉光幕。现在抽灰卡没意义。灰卡是路人，比如他现有的“无名游医”，能给他一些技能，但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他需要的是那种能让他混进某个圈子、接触到核心证据的身份卡。

白卡也好，蓝卡也罢，他得先攒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