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砸在头顶的钝感慢慢散了些,杨博文抬手揉了揉被砸到的地方,低血糖带来的昏沉还浅浅浮着,太阳穴发闷,四肢带着一点虚软。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入学邀请单,小心拂掉纸面沾到的细沙,对折好收进书包。
陈浚铭早带着跟班转身走了,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警告,没再多看他。
杨博文没在球场边久留,顺着林荫道往教师办公楼走,去找高二的班主任报到。
办公室里,班主任接过那张校长亲笔的入学邀请单仔细核对,确认信息无误后,简单交代了校规和作息,便领着他走向高二的教室。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早自习刚结束,班里闹哄哄的,说话声、翻书声混在一起。班主任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停一下,咱们班新来一位转学生,和大家认识下。”
几十道目光一齐投到门口。
“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
杨博文站在讲台侧边,声音平和轻柔:“大家好,我叫杨博文。”说完便安静站定,没有多余的话。
班主任扫过教室里的座位,只剩最后一排还有空位:“暂时没有空余位置了,你先坐后排那个位置,后续再调整。”
“好的老师。”
杨博文拎着洗旧的书包,慢慢穿过过道走到后排落座,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放好。
一整个上午高二的课程平稳度过。杨博文听课很专注,笔记写得整齐,偶尔泛起的虚晕感,就靠提前备好的小块硬糖压下去。
午休前夕,教务处的人过来传话,说是校长找他,让他去一趟大队部。
杨博文依嘱过去。校长见到他,开门见山提起学生会会长的事:“你的成绩和品性我都清楚,想让你兼任学生会长,负责日常的学生事务,这个岗位会再加一笔补贴,你可以考虑。”
这笔补贴对家里很重要。杨博文稍作思索,轻声应下:“我愿意试试。”
两人敲定了大致的工作安排,交代完事项后,杨博文才从大队部离开,沿着香樟掩映的校道往高二教学楼走。午后阳光很盛,树影在路面铺成斑驳的色块,他步子放得偏慢,仍在慢慢缓着残留的不适感。
走到岔路口时,迎面遇上一伙人。
为首的正是高一的陈浚铭。少年校服外套搭在肩头,领口敞着,单手插兜,身后跟着两三个高一的跟班,看样子是刚从校外溜回来,几人脸上还带着打闹后的笑意。
陈浚铭一眼认出了杨博文,脚步微顿,视线淡淡扫过来,没什么情绪。旁边跟班刚想开口调侃,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瞬间安静。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上。
杨博文没有躲闪,安静站着,不主动搭话。
几秒过后,陈浚铭先移开目光,往侧边挪了半步让出通路,语气平平,是惯常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借过。”
杨博文轻轻往路边靠了靠,留出足够的空间。
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瞬,陈浚铭的目光在他单薄的侧影上一晃而过,快得几乎察觉不到,随即收回视线,带着跟班径直往前走,几人的谈笑声渐渐远去。
杨博文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之后继续朝着高二教室走去。
这只是第二次碰面。他们依旧算不上相识,只是在这座满是富家子弟的贵族校园里,两条原本互不相交的少年轨迹,短暂地交汇了一次。1
这校园文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