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章：echo

​​2015年11月27日｜SM发声厅，出道 showcase 后台​​

申厦蓝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化妆师正在给她画最后一遍眼妆。

镜子里的人她几乎认不出来。

浓重的烟熏眼妆，眼角贴了银色亮片，嘴唇是裸色。头发被全部梳到后面，露出整张脸，金色发丝被灯光打出一圈冷白色的轮廓。

造型师帮她套上那件金属感亮片西装外套，皮质短裤，及膝长靴。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刀。

外面的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对讲机里不断有人喊倒计时。

"五分钟。"

厦蓝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走了两圈。

她的出道曲，叫《Echo》。

英韩混合，电子摇滚，副歌要升key，bridge是清唱。整首歌三分五十八秒，说的就是一个在没人听见的世界里，自己当自己的回声。

公司一开始不想要英韩混合。太冒险了，他们说。新人solo，又是女歌手，英语部分太多会让韩国听众觉得疏离。

她拍了桌子。

"这首歌英文的部分说的是自我怀疑，韩文的部分是决心。顺序不能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主管说："行，按你的来。"

这是她入公司三年，第一次拍桌子。

​***​

​​出道 showcase 舞台​​

灯光全灭。

Showcase的VCR先开始放。

四十五秒。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你听过自己的声音吗？"

然后是她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电流的回响。

"不是模仿别人的那个，不是被要求安静的那个。"

"是那个在深夜里，让你心跳加速的声音。"

"今天，我不再捂住耳朵。"

"我要让世界，听见我的回响。"

"你好，我是RAMI。这是我的《ECHO》。"

VCR结束。

舞台上一片黑。

钢琴声响起。

一束顶光直射下来，照亮舞台中央。

厦蓝站在那里，俯拍镜头从头顶慢慢拉近，缓慢旋转，整个画面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第一句，气声。

"In the silent room, the clock rewinds."

声音很轻，但整个厅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

她慢慢抬起头。

"All my shattered dreams left far behind."

鼓点进来，电吉他的泛音从暗处漫出来。

"I cover my ears, but hear my heartbeat roar."

声音开始变沉，带着颗粒感。

"It tells me, no more hiding, no more lies."

副歌前的停顿。

全场黑了一秒。

然后鼓点炸开。

불꽃처럼 타올라

두려움을 밟아버려

지금 이 순간, 세계가 날 기억해

단 한 번만이라도

她的声音从低吟直接推到强混声，像什么东西终于冲破了玻璃。

副歌第一声"Echo"出来的瞬间，镜头卡点切到低角度仰拍。

伴舞全部背对观众。

只有她一个人正对镜头。

Echo, echo, 하늘을 향해 외쳐

아무도 못 들어도 난 이 감옥을 부셔

Echo, echo, 떨어져도 별처럼

긴 밤을 지나면 내 목소리 살아나

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猛然打开。

抬头看天。

像在往天空里投掷什么东西。

观众席很安静。

不是那种冷场。是所有人都在听，认真得连掌声都忘了。

Bridge部分音乐骤停。

全场只剩下她一个人。

镜头推进到超特写，能看清她嘴唇轻微的颤动。

"If the world is an island, I'm my own wave."

清唱。

没有伴奏，没有垫音，没有任何保护。

"Crashing on the shore, again and again."

停了一秒。

"Till every corner learns my name."

然后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切进韩文。

"내 함성이 멈추지 않게."

финальный副歌升key。

全屏红光炸开。

Echo, echo, 하늘을 향해 외쳐

이번엔 우주마저 떨게 해

Echo, echo, 새로운 별이 되어

영원은 아니지만, 자유로운 메아리

最后一声"Echo"拉长，嘴角带着怒音，脖子上的筋全部绷起来。

然后灯光灭掉。

掌声在黑暗中炸开。

她站在黑暗里，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耳返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辛苦了，RAMI。"

她笑了一下。

很小。

但是真的。

​***​

​​打歌舞台｜音乐银行，第一周​​

出道第一周打歌。

厦蓝站在后台，通过监视器看前一位艺人的表演。

待机室的走廊里挤满了人，化妆师跑过来帮她重新整理头发，补眼角的亮片。

"紧张吗？"工作人员随口问了一句。

她想了想。"不紧张。"

不是嘴硬。

是真的不紧张。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下来，她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第一排有几个人举着手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她的名字。

申厦蓝。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舞台上标准的笑。是真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副歌的时候她放开唱了。

用力到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台下有人跟着喊"Echo"。

声音不大，但她是真的听见了。

​***​

​​后台待机区​​

回到待机室，厦蓝一屁股坐下，拿起水瓶大口喝水。

"怎么样？"经纪人凑过来，"第一次打歌。"

"还行。"

"还行？台下有人喊你名字了你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还说还行？"

厦蓝拧上瓶盖。"就是要听见了，才有资格说还行。"

经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出道曲六个打歌舞台，跑完一轮。

六个舞台，六个不同的城市。

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她站在后台，脱掉了及膝长靴，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底全是水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笑。

"值了。"

​***​

​​同一时期｜SEVENTEEN待机室​​

胜澈坐在待机室的沙发上，耳机还没摘，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汗打湿了。

待机室的电视里正在放《音乐银行》的回放。

画面上是一个女歌手。

很高的个子，金色头发被梳到后面，烟熏妆，站在舞台中央唱一首英韩混合的歌。

副歌部分，镜头突然切到低角度仰拍，她一个人正对镜头，伴舞全部背对观众。

然后她唱——

"Echo, echo, 하늘을 향해 외쳐."

声音很有力量。

不是那种少女歌手常见的甜，是带着怒音的，像在舞台上撕开什么东西。

旁边有人问："哥，认识吗？"

胜澈摇头。

"新人solo，申厦蓝，RAMI。今天刚出道第一周打歌。"

胜澈没说什么。

但那个副歌他一直听完了。

Echo, echo, 하늘을 향해 외쳐.

他站起来，把电视关掉了。

"走吧，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