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章：聚光灯之外

​​2012年3月｜翰林艺高文艺汇演​​

崔胜澈十七岁。

SVT还没出道，十三个人的命都悬在那场即将开始的生存节目上。日子被练习和焦虑塞得密不透风，偶尔被公司安排出来观演，算是一种奢侈的喘气。

翰林艺高文艺汇演，三月末的周六下午。

胜澈到的时候礼堂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缩在最后一排最边角的位置，旁边是几个同样来"观摩"的练习生。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

舞蹈、合唱、乐器独奏——都很好，但也只是好。那种十年苦练打磨出来的、标准的好。

然后主持人报幕。

"下一个节目，独唱——申厦蓝。"

灯光暗下去。

再亮起的时候，舞台上只有一个人。

她穿着白衬衫，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黑色阔腿裤，没有多余的首饰。站在追光灯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胜澈本来在看手机。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扫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她没有伴奏。

清唱。

前几个音出来的时候，后排有人动了一下。不是惊叹那种动，是很轻的、下意识的——像被人碰到了一下肩膀。

胜澈放下手机。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少女歌手常见的甜。带一点颗粒感，低音往下沉的时候像在舞台上铺了一层雾，高音推上去的时候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整首歌三分四十二秒。

胜澈一分没看手机。

末尾最后一个音落下来，她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鞠躬。

礼堂里安静了一拍。

紧接着掌声炸开。1

胜澈也跟着鼓了掌，力度不大，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舞台。

她直起身，脸上有个很舒服的笑。不是那种"快看我多厉害"的笑，是那种练了很久终于唱完了的、松了一口气的笑。

旁边有人拍了拍胜澈的肩膀。

"认识吗？"

胜澈摇头。

"申厦蓝，翰林艺高的传说级人物。从小学开始就到处比赛拿奖，去年还去了日本做儿童模特相关的演出，履历厚得离谱。"

"哦。"胜澈应了一声。

台上的灯光已经换了下一组人。

他低头拿起手机，解锁之后屏幕亮起来，又被他按灭了。

什么都没干。

​***​

散场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往外走的人，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春末味道，混杂着速溶咖啡和地板蜡。

胜澈跟在人群后面往外挤，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

"厦蓝！等一下！"

他放慢了脚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楼梯拐角处，她站在那里，被两个同学围着，脸上还是舞台上的那个笑。金色的马尾散了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胜澈没有停。

往下走了两级台阶之后，他听见她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

他停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刚好也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大概两秒。

胜澈先移开了视线，继续往下走。

台阶有点暗，他走得很慢。

走廊尽头的光照进来，他想起她站在追光灯下的样子。

那首歌他回去之后搜了。

循环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