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长廊白得刺眼,白色的石屑顺着雕像躯体簌簌往下落,大批天使雕像闻见新流淌的血气,纷纷调转空洞的眼窝,朝着我们的方向合围而来。
队伍一路跌跌撞撞向前突进,伤亡带来的压抑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三名穿裙子的男玩家,如今只剩最后一人,他裙摆撕裂,高跟磨破脚踝,大口喘着粗气,死死跟在队伍中段,生怕落下一步就会被石像攫住。
那名祭品女孩浑身不停发抖,寸步不离地跟在我的身后,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只要听见石像关节咔咔转动的声响,身子就猛地一颤。那名祈祷者女孩面色灰白,牢牢记住我的警告,紧闭嘴唇,不敢吐出一句祈祷的话语。
高大男人带着仅存的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在外围挡下突袭,武器不断挥砸,白石碎块四处飞溅。
转过长廊拐角,通往钟楼的厚重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可门前,两尊体型远超普通石像的高阶天使,已经守在了入口。
洁白的石质身躯高大巍峨,残缺的羽翼张开,白色的石指捏得咯吱作响。
“前后都有怪物,退无可退。”我低声道。
陆砚站在我身旁,长裙破损,崴伤的脚踝每受力一次,就会疼得微微蹙眉,魔术道具全部备好,他侧身对我用气声说道:“苏晚泠在钟楼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被牵制住了。”
我抬手握紧魔术手杖,帽檐遮住眼底情绪,病历单还在内袋,剩余三次机会,不到濒死绝不启用。
“护卫跟我牵制正门两尊大雕像。”我短促地下达指令,“史官带着祭品、祈祷者还有剩下那名男玩家,想办法找机会冲进钟楼内部,去寻找仪式的核心装置。不要恋战,进去之后立刻破坏献祭基座。”
众人脸色一变,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尊高阶天使石像空洞眼窝翻涌出血色雾气,关节发出轰隆的转动声响,双脚重重蹬动大理石地面,朝着我们众人猛冲过来。
白色碎石飞溅,战斗瞬间爆发。
我纵身腾空,魔术手杖弹出锋利刃口,狠狠劈向冲在最前的一尊石像,白石碎屑哗啦啦散落。高大队长也立刻带领队员冲上前,奋力牵制另一尊。
嘶吼声、石块崩裂的巨响、众人的喘息混杂在一起。地面上,过往遇难者残留的暗红血迹,被空气搅动,隐隐又开始朝着我们脚下蜿蜒蔓延。
那名祭品女孩吓得失声尖叫,被身旁的史官一把拽住,拼命向着钟楼大门方向突围。
可就在史官即将冲到钟楼门口的刹那,侧边阴影之中,又窜出一尊潜藏的天使石像,石质手掌闪电般探出,直扑那名身负祭品身份的女孩。
只要她受伤流血,整场献祭仪式,就会直接被强行触发。
我身形骤然扑出,俯身一把将那名祭品女孩打横抱入怀中。
那一尊突袭而来的天使石像尖利的石质利爪狠狠挥落,锋利的石刃直接划开我的西装礼服大腿部位,硬生生剜下一大块血肉。滚烫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顺着大腿外侧汩汩往下流淌,浸透雪白的衬衫内衬。
我抱着怀中的女孩借着冲击力就地翻滚,冰凉的大理石地砖蹭得满身尘土,来不及低头查看伤口,撑住地面起身,咬紧牙关抱着她奋力向前奔逃。大腿受伤拖累步态,奔跑的速度大打折扣。
我腾出一只手,凭空抽出手枪。
“乒!乒!乒!”
连续数声枪响在长廊炸开,子弹精准轰在迎面扑来几尊石像的眼窝要害,几尊高大的天使头颅接连崩碎,白石碎屑漫天洒落。
可长廊的阴影之中还埋伏着其余的雕像。一尊石像抓住空隙,悄无声息迂回绕侧,白色石质手掌裹挟千钧之力直扑我的心口,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横冲过来。
陆砚拖着崴伤的高跟,残破的长裙四处都是撕裂的口子,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划伤,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蹬在石像躯干。轰隆巨响,那尊天使被踹得踉跄向后撞向石墙。
激战彻底铺开,惨烈的厮杀席卷整条通往钟楼的长廊。
到处是白石碎裂的轰鸣、人的闷哼与惨叫。
高大男人队长为掩护众人,硬接石像一击,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撕扯断裂,白色的骨头断面裸露在外,鲜血喷涌淋漓。他咬牙死死站立,强撑着没有倒下。他手下另一名队员伤势过重,躺在冰冷石板上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呼吸。原本规模不小的小队,如今只剩下队长,还有那名穿裙子幸存的男队员。
幸存的四名女玩家之中,一名重伤昏迷,人事不省。剩下的女孩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唯有被我抱在怀里的祭品女孩,除了惊魂,身上没有新增致命创口。
每个人身上都遍布伤口,礼服、白裙沾满白石粉尘与暗红血迹。
我大腿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淌到鞋底,每迈出一步,撕裂般的剧痛就顺着神经向上窜。我把怀里瑟瑟发抖的祭品女孩轻轻放到地面,魔术手杖重重杵在石板上,以此分担腿部承受的重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守住钟楼大门,不能让仪式启动。”我沉声道。
远处钟楼的钟声沉沉轰鸣,距离下午两点的天使献祭仪式,时间正在飞速逼近。
残存的所有人,个个伤痕累累,伤亡已经极为惨重。我们手上的铜铃铛早已失效,病历单还在我的内袋,还剩三次机会,绝不能轻易挥霍。
残存的几尊天使石像,空洞的
眼窝再一次锁定我们这群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关节咔咔转动,缓缓步步逼近。1
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