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大厅之内气氛紧绷，众人各自休整，低声喘息。

那名高大男人目光频频落在我的身上，神色几经变幻。他侧过头，把身子微微低下，身旁随行那名穿卫衣的男队员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音小声提醒：“他手里有特殊道具。”

高大男人眉头紧紧拧起，目光再次扫过我，缓缓点头，同样压低音量回话，不怕被外人听见，却刻意控制音量不让我听清完整内容：“没错。这类特殊道具，一般只有闯过高强度副本的老手才有机会拿到，往往需要在副本之中战胜对应的怪物，才能够获取这种威力强大的东西。”

两人的交谈断断续续落入我的耳中。

魔术师礼帽压下大半张脸，我装作没有留意，掌心漫不经心地摩挲魔术手杖，余光淡淡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在副本之中，拥有强力道具，既是底气，同样也会引来旁人的觊觎。

陆砚站在我的旁边，礼裙破损的边角垂落，捕捉到那边的窃窃私语，微微侧过身，往我这边靠拢半步，无声替我戒备，提防对方生出别的心思。

那名紧紧扒住我胳膊的女孩，察觉到气氛微妙，又怯生生地把脑袋往我肩膀靠了靠。

“白姐，”陆砚用气声说道，“他们已经盯上那件病历单了。”

“意料之中。”我声音很轻，“越是绝境，人越会觊觎别人手里的筹码。现在还需要他们配合应付天使仪式，暂时不用撕破脸皮。”

大厅高耸的彩绘玻璃窗透进灰白天光，远处钟楼钟声沉闷传来。后天下午两点，那场伪装成祈福的献祭，正在步步逼近。苏晚泠还滞留在钟楼，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局面。

大厅之内众人各自休整，空气里弥漫着大战过后的疲惫与紧绷。

没有任何脚步声作为预兆，苏晚泠骤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身侧。

依旧是那身沾染斑驳血痕的素白长裙，长发散乱垂落，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冷雾。

一直扒在我胳膊上的那名女孩猛地浑身一颤，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呼吸瞬间放急，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满眼忌惮地盯着突然现身的女人。

苏晚泠的视线落向我，目光平静，轻轻点头，传递来自钟楼的情报。

我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我已经知晓一切，抬手朝她短促招了招手，示意她暂且退回隐匿。

苏晚泠轻轻颔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躯体被淡淡的黑雾缓缓包裹，身形一点点淡化，转瞬之间，彻底消失在大厅的空气之中。

周围其他玩家大多没有看清方才的异象，只有离我极近的几个人捕捉到这一幕，心底多了几分忌惮。

陆砚长裙破损，脚踝依旧隐隐作痛，靠到我的身旁，压低嗓音：“钟楼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路已经被她动手脚改动，仪式的根基被扰动，但还没有彻底毁掉。”我握紧魔术手杖，帽檐下眼神沉静，“后天下午两点的天使献祭仪式依旧会照常上演，只不过，不再完全按照管家原本的剧本走。”

不远处，那名高大男人若有所觉，频频朝我这边投来窥探的目光。

大厅之外，古堡的钟声悠悠响起，距离天使仪式开启，剩下最后一天多。病历单已经消耗一次，仅剩三次使用机会，每一份筹码，都必须省着用。

短暂休整过后，即将着手应对后天的天使献祭仪式。我转过身子，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尚存的玩家，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

“出发之前，我问一句。你们各自的副本分配身份是什么。”

我不想因为有人刻意隐瞒身份，无端抬高整场游戏的危险难度。

“系统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身份。我的身份是魔术师。”我抬手指向身侧的陆砚，“他的身份是歌女，也就是歌手。”

魔术师礼帽之下，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半分暖意，隐隐透出威慑：“不要欺骗我，你们都亲眼见过我手里道具的力量。”

说完，我手臂微微发力，轻轻推开那个一直死死扒着我衣袖的女孩。她身子踉跄半步，眼底满是惶恐。

“实话讲。我既可以动手除掉你们，也可以放任你们留在古堡，在这里等死。”

冰冷的话语落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幸存的几名女玩家脸色发白，互相对视，心神慌乱。那名高大男人神色凝重，和自己小队剩下的队员交换眼神。经历过地下墓室的厮杀，所有人都清楚，我绝非虚言恐吓。

陆砚站在一旁，长裙裙摆凌乱，脚踝依旧带着伤痛，安静站在我的身侧，默默警戒众人。

我扶着魔术手杖，等待众人坦白。距离后天下午两点的献祭仪式，留给我们核实信息的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