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小女孩仰着小脸，眼神很认真，小小的手掌还维持着递钱的姿势。

“妈妈，这是我偷偷藏下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睫毛垂下来，盖住眼底的情绪。

“每次爸爸拿回来钱，我就悄悄留一点点，我想着，万一有一天妈妈想要走，我们就可以拿着钱逃离这里。”

我捏着手里两张皱巴巴的纸币，纸张冰凉。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孩子这份纯粹的念想，另一边，副本的欺骗与陷阱还悬在头顶。我依旧没有完全卸下防备，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她真实的执念，还是副本编织出来用来迷惑我的幻境。

“就只有这么多。”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抿唇，“不够去很远的地方，但至少，我们可以走出这栋楼。”

我握着钞票抬眼望向窗外，老旧小区的楼道静静横亘在外面。出去，或许就是解开副本的关键，但同样，也有可能是另一个死亡圈套。

我站起身，迈步走到入户门前，伸手拧开门锁把门拉开。门外的楼道深陷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声控灯忽明忽暗，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光影不住地闪烁摇晃。

我回过头，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小女孩。晨光落在她粉色的旧裙子上，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立在原地。我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着她开口：

“走吧，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她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原本压抑落寞的神色一扫而空，攥紧的小手松开，快步朝我跑过来，又重新紧紧牵住我的手掌。她的掌心依旧是那股不属于活人的刺骨寒凉。

我指尖感受着这份冰凉，心底的警惕丝毫没有消散。温和的笑容只是扮演“妈妈”的外壳，我依旧在提防副本随时布下的陷阱。

楼道深处黑漆漆一片，望不见尽头，隐约有模糊的声响从黑暗深处悠悠飘来。小女孩挨在我的身侧，仰起头望着我：“妈妈，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吗。”

“嗯，可以的。”

我应了一声，牵着她一步步往楼下走。楼道里没有光亮，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声控灯被脚步惊动，一闪一闪，昏黄的光晕转瞬又沉入黑暗。小女孩的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那片刺骨的寒凉透过薄薄的布料一直传到我的皮肤上。

台阶斑驳坑洼洼，墙壁布满污渍，我们一层一层往下挪动。

终于，我伸手推开沉重的单元楼铁门。门外暗淡的日光倾泻而入，驱散了楼道浓稠的黑暗。

外面依旧是那片破败的老小区，灰蒙蒙的天色，一排排老旧楼房静静伫立，远处有模模糊糊的NPC人影来回走动，一派虚假的烟火气。

小女孩站在门口，怔了怔，抬着头望向外面的天光，漆黑的眼眸里盛满难以置信。这是她困在副本执念里，难得真正踏出这栋牢笼。

可我没有完全放松，目光四处扫视，时刻留意四周动静。那个施暴的男人还没有现身，副本的结局尚未落定，谁也不知道，这份短暂的逃离，究竟是解脱，还是又一场精心布置的幻境。

我牵着她穿过街巷，来到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NPC熙攘攘，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复刻出寻常人间市井的模样。小女孩满眼都是新奇，小脑袋左右转来转去，好奇打量着周遭一切，紧紧挨着我的身边，生怕一不留神就和我走散。

走到一家蛋糕铺子跟前，她脚步骤然停住。橱窗里面摆着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不过就是普通面包抹上一层薄薄奶油，看着干巴巴的，算不上精致美味。

可她的眼珠亮晶晶的，死死盯住那一小块蛋糕，鼻尖微微贴着玻璃，舍不得挪开目光。

我心里微动，直接掏出自己身上留存的副本钱币，买下了那一块蛋糕。价钱，早已超出她交给我的那两张皱巴巴纸币。

店员把蛋糕装进简易的塑料小盒子递过来。我把盒子递到小女孩手里。

她双手捧住，小小的身子都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我，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

“妈妈……给我的吗？”

集市人潮来来往往，无数NPC从我们身旁擦肩而过。我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可心底的戒备依旧悬着。我不知道这份短暂的欢愉，是执念得到慰藉，还是副本渲染出来的温柔假象，用来麻痹玩家。那个男人依旧没有出现，危机，依旧潜伏在看不见的角落。

小女孩小口小口地啃着蛋糕，奶油沾在了她的嘴角，一只手还牢牢攥住我的手掌，一刻也不肯松开，仿佛只要稍一放手，我就会凭空消失。

吃完蛋糕，我牵着她走到公园。公园里热热闹闹，许许多多NPC孩童奔跑嬉闹，笑声此起彼伏。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群玩耍的孩子，脚步却不敢往前迈，眼神里满是羡慕，又带着深深的怯懦。

我缓缓松开被她攥得发紧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冰凉的触感，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吧，去玩吧。”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睫毛慌乱地颤动，满脸的不安，下意识又想伸手抓回我的衣袖。

我望着她，语气尽量柔和安稳：“我就在这里等着，不要怕，我不会走的。”

她迟疑了很久，反复确认我依旧站在原地，才慢慢挪动小小的脚步，朝着那群嬉戏的孩童走过去。

我独自站在树下，目光紧紧锁着她小小的背影。周遭喧嚣的NPC全都是系统伪造出来的幻影，欢乐的表象之下，副本的危机依旧悬在头顶。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边留意女孩的一举一动，也时刻留意四周，提防那个醉酒男人，不知何时会从人群之中骤然现身。

OS小女孩：妈妈，都过那么久了，你为什么没有问我叫什么名字？

OS小白：…………非常抱歉，我忘记了。

OS小陆：你啥时候有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