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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是不是暗恋高跟鞋?

鬼命人

我们刚转身,打算绕开回廊,寻一条小路去往西侧高塔的方向,一名身着制服的侍从快步上前拦住了去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

“二位客人,日落之前不得离开城堡主楼区域,后花园与高塔一带暂时禁止通行。大厅已经备好了茶点,诸位可以在此歇息享用。”

陆砚抬眼淡淡瞥了侍从一眼,没有再多争辩,眼下强行硬闯只会暴露意图,得不偿失。侍从交代完毕便转身退了下去。

大厅长桌之上摆满了琳琅精致的茶点,雕花银盘里盛放着造型精巧的小蛋糕,奶油上点缀着糖花与浆果,看上去诱人漂亮。

我缓步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一块小巧的奶油蛋糕,指尖隔着蕾丝手套捏住蛋糕底托,小口咬下。甜味在舌尖散开,我靠在桌边,垂着眼,一边慢慢吃蛋糕,一边侧过头,压低音量和身旁的陆砚低声交谈。

“不让出去,等于直接封死了我们去高塔的路。黄昏之前没有机会探查那边。”

陆砚目光扫过大厅里散落的其余玩家,视线避开不远处来回巡逻的侍从,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我能够听见:

“国王之前提醒我们不要靠近高塔,遗像刻字又写婚礼完成,高塔苏醒。如今NPC直接封锁通路,反而印证高塔就是副本的核心。”

我又咬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在唇角,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厅内走动的侍从,装作闲散品尝茶点的模样,嘴上不停:

“现在还有三个时辰举行婚礼。白天看守严密,想要探塔,只能等到仪式开始、所有人都前往后花园露天教堂的时候,城堡人手空虚,才是最好的时机。”

陆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通往户外的拱门:

“婚礼一旦开始,大部分侍从都会前去维持典礼。到那时,我们找借口脱离人群,折返城堡内部,再前往西侧高塔。”

我将剩下一小块蛋糕吃完,放下银质小叉子,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望向楼梯的方向。大厅的钟声缓缓敲响,暮色正一点点爬上城堡彩绘玻璃。

“在此之前,我们先留在大厅,观察骑士、还有那个蒙着头纱的公主接下来的动向。”

沉闷的钟声接连敲响,距离婚礼大典仅剩片刻,二十一名玩家陆续集结,顺着长廊的出口,准备动身前往后方草原上那座露天婚礼堂。

玫瑰香气裹挟晚风漫了过来,所有人正迈步走向门外,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拦住了人群前进的脚步。

是王后。

她站在大理石台阶之上,华贵雪白的拖地长裙垂落地面,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我与陆砚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垂眸伫立的国王。

“陛下,我觉得,我们似乎要考验一下外来的人,是不是真心相爱的呢?”

国王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沉默片刻,只低沉应了一声:“嗯。”

王后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扬高几分,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刻意加重了语气:

“那就来考验一下他们这对夫妻的真心吧。毕竟,也算是为了我的女儿,留下一对恩爱的榜样。”

周遭其余玩家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到我和陆砚身上,议论的细碎声响悄然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我指尖下意识攥紧礼裙的蕾丝袖口,头上宽大的波兰帽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侧眼瞥向陆砚,二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的身份只是副本分配的公爵与公爵夫人,本就是伪装,所谓真心相爱,根本无从谈起。

陆砚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姿态维持着贵族的从容,面上不露破绽。

王后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视线牢牢锁住我们,嘴角那抹笑意深处藏着试探:

“既然是考验,那便简单。请二位上前,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你们的答案能够打动在场所有人,便可安然前往婚礼堂。若是不能……”

她顿了顿,尾音轻轻落下,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便没有资格参加公主的婚礼。”

我缓缓抬步,跟着陆砚一同上前,晚风掀起层层叠叠的裙摆。余光瞥见远处通往西侧高塔的小路,心里飞快盘算对策,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第一道难关。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隐约的交谈声尽数消散,晚风卷着玫瑰花瓣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王后的目光先落在了不远处另一组扮演情侣的玩家身上,唇角挂着浅淡的笑。

“先来考验你们吧。”

她抬眼看向那名男生,语调平缓:“你愿意亲吻你的新娘吗?”

男生没有半分迟疑,几乎立刻点头:“我愿意。”

王后转而望向身侧的女生:“那你愿意亲吻你的新郎吗?”

女生同样毫不犹豫应声作答:“我愿意。”

二人对视,正要按照问题做出动作。

王后的笑意骤然敛去,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可惜,你们的眼神出卖了彼此。你们心中没有半分爱意。”

她轻轻抬起手,缓慢地拍了两下手掌。

回廊上方埋伏已久的骑士立刻迈步冲了下来,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上前一把揪住那两名玩家的手臂。两人脸色骤变,惊慌地挣扎起来,凄厉的惨叫声骤然炸开。刀刃寒光一闪,锋利的长剑狠狠划开二人的腹部,惨叫声很快微弱下去,两条生命转瞬消散。

温热的血腥味淡淡的弥漫开来,压过了方才清甜的花香。

周围所有玩家浑身一僵,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底漫上一层恐惧,没有人再敢随意答话。

我站在陆砚身侧,蕾丝手套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宽大的礼裙遮住紧绷的指尖,面上依旧维持着贵族夫人淡然的神色,心底却沉甸甸的。这场考验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不是简单一句愿意就能蒙混过关。

陆砚往我这边微不可察地靠近了半步,手臂虚拢在我的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高台之上的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情。

王后扫过所有人惨白的神色,十分满意眼下的局面,视线缓缓调转,最终重新落回我和陆砚的身上。

“下一对,公爵与公爵夫人。”

血腥的余韵还盘旋在大厅之中,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透出刺骨的寒意。其余玩家敛住全部呼吸,不敢发出半点杂音。王后雪白的长裙垂落台阶,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我与陆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轮到你们了,尊贵的公爵与公爵夫人。”

她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向我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所有人耳中,问题紧紧围绕着情爱二字。

“我来问你们。倘若有一日,荣华散尽,王权崩塌,你们之中只能一人活下去,你会把生的机会,留给对方,还是留给自己?”

空气骤然凝固。

方才那一对玩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一句轻率的回答,便会引来死亡。我垂了垂眼睫,波兰帽的阴影盖住眼底翻涌的思绪。若是刻意装出情深似海,刻意表演舍命成全,那虚假的爱意,一定会如同方才二人一般,被王后一眼识破。可若是直白选择保全自己,也极有可能落入她布下的陷阱。

陆砚侧过头,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没有立刻开口,将回答的主动权悄悄留给了我。

周围二十道视线全部汇聚在此处,骑士们手握长剑静静伫立在回廊两侧,寒光闪烁。

我抬眼,迎上王后审视的目光,嗓音平稳柔和,褪去了平日的锋利,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

“爱从不是强行牺牲自我的枷锁。我不会主动将生的机会推给他,也不会自私地只顾保全我一人。”

王后眉梢微挑,显然没有料到这样一番回答,神色微微一动。

我顿了片刻,余光轻轻扫向身侧的陆砚,接着缓缓说完余下的话:

“我会选择和他并肩,拼尽全力,去寻找一条能够让我们两个人,一起活下去的路。真正的相爱,不是单方面的献祭,而是绝不丢下彼此,一同对抗绝境。”

话音落下,大厅一片死寂。

王后久久没有说话,目光在我和陆砚之间来回打量,试图从我们的眼底揪出一丝伪装的破绽。

陆砚这时轻轻开口,声音沉稳附和:

“这便是我的答案。”

王后静默良久,缓缓抬手,却没有立刻鼓掌召唤骑士。她凝视我们许久,轻笑一声。

“有意思。你们的答案,倒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暂时没有降下责罚,挥了挥手。

“暂且放过你们这一关。婚礼的时辰将近,诸位,可以动身前往草原上的婚礼教堂了。”

玩家们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陆续朝着门外的方向挪动。

陆砚趁着人群涌动,微微俯身,贴着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她没有完全相信我们,只是暂时搁置了考验。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我轻轻颔首,目光越过涌动的人群,望向远处那座矗立的西侧高塔。

辽阔的青绿色草原吹着温柔的晚风,漫天鲜红与雪白的玫瑰花瓣随风缓缓飘飞,落在洁白露天教堂的石台上,周遭繁花层层堆叠,织就一片极尽浪漫的幻境。

所有玩家、国王王后与一众侍从全部落座在长椅之上,四周烛火摇曳,暖光铺满整片场地。

新娘独自站在繁花簇拥的祭坛中央,厚重的白色头纱从头顶垂落而下,厚厚的纱幔隔绝了外人的视线,朦胧地罩住她整张脸庞,安静伫立在花丛之间,静静等候仪式推进。

牧师捧着厚重的古籍,站在祭坛前方,低沉洪亮的嗓音在旷野间回荡,一字一句高声念诵婚礼的誓词。

身侧,那名金发蓝眼的骑士新郎一身银灰礼服,唇角扬着满面的笑容,看上去满心欢喜,目光热切地落在头纱笼罩的公主身上。

我坐在长椅上,指尖隔着蕾丝手套轻轻攥紧,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

即便隔着那层厚重朦胧的白纱,我依旧能够捕捉到头纱之下细微的肢体紧绷。她肩膀微微僵硬,下颌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收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藏着难以掩饰的不情愿,没有半分即将成婚的喜悦,只剩下压抑的挣扎。

陆砚坐在我的身侧,顺着我的视线望向祭坛,微微侧过头,气息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够听见他的声音:

“她根本不愿意完成这场婚礼。可她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无法反抗。”

王后坐在高台之上,垂着眼静静观赏仪式,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国王坐在她一旁,始终低着头,沉默无言。

牧师的祷告渐渐临近尾声,马上就要来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我悄悄抬眼,往城堡主楼西侧的高塔瞥了一眼。眼下绝大多数人手都集中在草原的婚礼现场,城堡内部守备空虚,正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我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陆砚的胳膊,眼神隐晦地朝城堡的方向示意。

陆砚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再过片刻,趁着仪式最热闹混乱的时候,我们找借口抽身离开,折返城堡,去西侧高塔。”我低声说道。

漫天玫瑰还在不断纷飞,浪漫盛大的婚礼之下,暗流汹涌,一场密谋正在悄然酝酿

漫天玫瑰还在晚风里悠悠飘落在祭坛四周,牧师的祷告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婚礼。

周遭人声嘈杂,没有人察觉到异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唯独贴着我的耳廓响起,只有我一人能够听见。

【专属任务已下发:请劫走公主。】

我浑身一僵,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卧槽,这什么神人任务啊!

表面上我依旧端正坐在长椅上,礼裙的褶皱平整,神色没有泛起太大波澜,可垂在腿上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骤然收紧。劫走公主,在所有人齐聚的婚礼大典之上,当着国王、王后、骑士还有二十多名玩家的面,这个任务几乎等同于当众自投罗网。

我侧过头,余光飞快扫向身侧的陆砚,他并没有听见方才的系统声音,还在不动声色观察祭坛上的动向,等待时机伺机返回城堡探查高塔。

我微微倾斜身子,肩膀靠近他,脑袋压低,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边,用气音极轻地吐出几个字:

“系统给了我一个私人任务,劫走公主。”

陆砚身体微顿,抬眼飞快看向祭坛中央被头纱笼罩的公主,眉头骤然拧紧,同样压低嗓音回应:

“当众动手根本不可能完成,王后和骑士全部盯着她。先不要贸然行动,我们一边等待仪式的间隙,一边想办法寻找时机。”

祭坛之上,牧师合上手中厚重的典籍,抬声宣布即将进行交换戒指的环节。金发骑士向前迈出一步,伸手就要去握住公主垂落的手腕。那头厚重的白纱之下,那股压抑的抗拒感变得愈发强烈。

我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王后,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仿佛早已看穿每一个人心底暗藏的盘算。远处城堡西侧的高塔,在黄昏的光影之下静静伫立。

两个目标同时压在了我的身上:潜入高塔、还要伺机劫走公主。

我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在心底快速权衡利弊。浪漫盛大的婚礼现场,此刻早已变成一盘步步危机的棋局。

仪式推进到新郎亲吻新娘的环节。

晚风卷着散落的玫瑰花瓣掠过祭坛,金发骑士缓缓俯身,正要落下那一吻。

一直僵立在花丛之间的公主骤然爆发出激烈的挣扎,猛地抬头,厚重的白色头纱被她起身的力道狠狠掀起。

我清晰地撞进她鎏金色的眼眸里,眼眶盛满滚烫的泪水,嘴唇不停翕动,分明想要开口求救,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徒劳地颤动。

高台上的王后骤然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旁的骑士反应极快,伸手重重按住公主的肩膀,一把将滑落的头纱重新盖回她的脸上,把她所有的神情再度掩藏在白纱之下。他转过身,面向全场落座的宾客,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容。

“实在抱歉,她只是太过激动,情绪有些过激了。”

周遭安静下来,不少玩家屏息观望,无人敢上前一步。

我无视骑士牵强的解释,缓缓从长椅上站起身,拖着层层堆叠的礼裙裙摆,一步一步穿过满地玫瑰,径直走到祭坛之前,站在了公主的身前。

骑士看向我的眼神瞬间染上浓烈的不善,眼底那一丝原本伪装的谦和尽数褪去,紧紧攥起了拳头。高台之上,王后的目光沉沉锁定我的一举一动,空气骤然紧绷。

陆砚坐在原处,身体微微前倾,时刻留意局势,随时准备接应。

我微微俯身,靠近蒙着头纱的公主,压低了嗓音,只有我们二人能够听见:

“你想嫁给他吗?

公主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

她拼命想要抬起被头纱笼罩的头颅,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着脖颈,怎么也抬不起来。片刻之后,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缓缓僵硬抬起,猛地攥紧了我的手腕,指尖用力,指节泛白,那力道藏着积压已久的无助与求救。

我抬眼,视线越过垂落的白纱,迎上一旁骑士新郎投来的阴冷目光,唇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往前踏出一步,侧身挡在了公主的身前,将她半个身子护在身后。

“非常抱歉。”我抬声开口,声音清晰地散开在这片铺满玫瑰的露天祭坛上,“她似乎,并不想嫁给你。”

骑士脸上温和的假面彻底碎裂,蓝眸里翻涌着戾气,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攥紧的拳头咯吱微响。

高台之上,王后猛地从座椅上起身,雪白的长裙扫过台阶,阴沉的目光牢牢钉在我的身上,全场所有玩家都屏住了呼吸,旷野只剩下晚风拂过花瓣的轻响。

陆砚这时缓缓从长椅站起身,穿过散落的玫瑰,不急不缓向祭坛靠近,双手藏在礼服的袖间,时刻留意周遭侍从与骑士的动向。

骑士往前踏出一步,低沉的嗓音带着威胁:“公爵夫人,这是城堡的婚礼,公主的婚事早已定下,外人无权插手。”

我手腕还被公主紧紧攥着,背后传来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我没有退让分毫,抬眼直视骑士。

“若是当事人本身不愿,这场婚约,便作不得数。”

远处,城堡西侧那座高塔的轮廓,在黄昏暮色之下静静伫立,暗流已然彻底浮出水面。

局势紧绷的刹那,几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炸开。

原本安坐在长椅上的好几名玩家身体骤然抽搐,紧接着轰然暴毙,凄厉的哀嚎刺破晚风裹挟的浪漫。

陆砚尚且坐在长椅之上,他身前的一对玩家身躯猛地爆开,温热猩红的鲜血飞溅而出,溅了他满脸。他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抬眼,视线死死锁定祭坛之上的我。

我垂眸平静地扫过台下混乱的惨剧,缓缓抬眼望向高台上神色冰冷的王后。

“可她不想嫁人,或许——”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旷野。

子弹擦着我的耳侧掠过,砸在身后的石质栏杆上迸出细碎的石屑。

我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打横将身侧的公主抱起,裙摆随着动作飞扬,抬脚狠狠踹碎祭坛后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响起,我抱着怀里浑身僵硬的公主,纵身一跃,从三楼的露天教堂纵身向下坠落。

这场看似搭建在草原平地之上的婚礼教堂,竟是刻意修建在三层高台之上。

狂风迎面席卷而来,白色头纱从公主的头上滑落,银白长发在空中散开。高台之下是城堡后院茂密的灌木树丛。

高台之上,王后的怒吼、骑士暴怒的呵斥声混杂着玩家慌乱的尖叫远远传来。

陆砚抹掉脸上温热的血迹,当即甩开碍事的礼服下摆,快步冲向窗边,目光紧紧追随下坠的两道身影。

落地的冲击力震得膝盖一阵发麻,我单膝重重磕在泥土与杂草之上,迅速稳住身形,手臂依旧稳稳托住怀中的公主,当即起身拔足狂奔。

公主身上繁复的鱼尾婚纱重重坠着下摆,每跑一步裙摆便拖拽地面;而我一身层叠膨大的洛丽塔礼裙层层缠绕双腿,脚下一双厚重的恨天高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每迈出一步都格外掣肘。

我腾出一只手,狼狈地向上提着沉重的裙边,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

妈的,这裙子简直太难搞了。

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得隐隐发疼,我咬牙加快脚步,脑海里响起属于我的私人系统冰冷的提示。

【提示:副本限定装扮不可擅自脱下,强行摘除服饰将扣除大量个人积分。】

我心里一阵无奈,搞不懂系统为什么偏偏给我安排这身累赘的装束,偏偏还不能脱掉。身后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骑士带着一众侍从已经追了上来,怒吼声越来越近。

公主蜷缩在我的怀里,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垂落,她紧紧攥住我的洛丽塔裙襟,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颤抖。

我抬眼望向远方,西侧高塔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清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陆砚已经甩开追兵的纠缠,从后方的树丛之中朝我这边快步赶来,复古西装沾着血点与泥土。

“往高塔那边跑!”他高声喊道。

我咬紧牙关,一手搂紧怀中的公主,一手死死提着裙摆,踩着难驾驭的高跟鞋,朝着高塔的方向奋力狂奔。